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沈府上空,震得偏院柴房的茅草屋顶簌簌作响。
沈清秋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里,浑身湿透。
粗布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刺得她牙齿打颤。
但她不敢动。
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窗外,火把的光亮在雨幕中晃动,伴随着粗厉的喝问声:
“搜!夫人说了,大小姐若是误了吉时,谁担待得起?”
是周氏的人。
他们来了。
沈清秋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掌心死死攥着那张庚帖。
就在半个时辰前,她从假山逃回正厅附近,却不想被周氏身边的嬷嬷以“整理仪容”为由,强行带到了这处偏僻的偏院柴房。
说是避雨。
实则是软禁。
而在那之前,她在躲避追兵时,不慎跌入泥水坑。
那张原本就因体温而微微泛黄的庚帖,此刻已彻底浸透了浑浊的泥水。
纸页变得软烂不堪,边缘卷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沈清秋咬紧牙关,强忍着恶心,将庚帖从袖中取出。
雨水混着泥水,正一点点侵蚀着那些刚刚显现的字迹。
不能让它消失。
生母留下的线索,不能断在这里。
她用拇指指腹,小心翼翼地搓洗着庚帖背面的一角。
动作极轻,极慢。
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又像是在擦拭易碎的瓷器。
泥水被搓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痕迹。
那不是墨。
是血书。
生母用掺了药汁的血写下的秘密。
遇热显形,遇水则隐,唯有通过指尖的温度与摩擦,才能勉强留住残存的笔画。
沈清秋的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渗出血丝。
痛觉让她保持清醒。
她借着柴房外透进来的微弱闪电光,辨认着那模糊不清的字迹。
第一个字,已经看不清了。
只剩下一个残缺的轮廓,像是一只折断的翅膀。
第二个字,正在她的指尖下,艰难地浮现。
那是一个“南”字。
但它的最后一笔,被泥水糊住了一半。
沈清秋的心跳如擂鼓。
南?
南方?
还是……南苑?
生母当年被送走的路线,正是向南。
如果这个字是指方向,那么下一步的行动,就必须往南走。
可是,沈府后院四面高墙,哪里是出口?
除非……
除非是假意顺从,在嫡姐大婚的混乱中,借道南边的马厩或侧门。
就在这时,柴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翠儿,手里提着一盏风雨灯,脸上带着惯常的冷漠。
另一个,却是周氏。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头上未插任何珠钗,看起来竟有几分悲悯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藏着让人胆寒的笑意。
“清秋。”
周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长辈特有的温和,却字字诛心。
“怎么躲到这里来了?婉儿的吉时将至,你身为妹妹,不去正厅行礼,反倒在这里淋雨。”
沈清秋浑身一僵。
她迅速将庚帖塞回袖中,站起身来。
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蹲伏而麻木刺痛,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周氏的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衣衫上,眉头微蹙,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洁之物。
“夫人,小姐身子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翠儿在一旁补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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