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刻,日头毒辣。
姜家主宅的正厅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的蝉鸣嘶力竭,像是要把这最后一点生机都喊断。
唐婉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上那件正红色的织金牡丹褙子,针脚细密,却像是一道枷锁,勒得她呼吸微促。
案几上,摊开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泛黄的庚帖,右边是沉重的紫檀木宗谱。
而在它们中间,静静躺着一枚朱砂印。
那朱砂印是青玉雕成的,印钮是一只伏虎,眼神凶狠。
此刻,它静静地卧在桌案中央,鲜红的印泥尚未干透,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唐婉的目光落在印泥上。
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是昨日跪刑留下的后遗症,膝盖处的淤血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里的那道口子。
翠儿死了。
死前吞下的药丸残渣里,有断肠草的味道。
而断肠草,只长在姜府最深的地窖里。
那个地方,除了姜母和早已去世的原配夫人,没人能随意进出。
唐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寒光。
她要演一场戏。
一场名为“贤良淑德”,实则步步杀机的戏。
“夫人。”
门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
是柳氏身边的丫鬟,叫红袖。
红袖掀开珠帘,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顺笑容。
“二奶奶说,今日天气炎热,特意备了些冰镇酸梅汤,送来给大奶奶解暑。”
唐婉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劳烦姐姐带话,母亲身子要紧,妾身自当尽心侍奉,不敢言苦。”
她的声音轻柔,听不出丝毫怨怼。
红袖眼底闪过一丝轻蔑,随即低头退下。
唐婉看着那串珠帘晃动,眼中的笑意逐渐冷却。
柳氏来了。
那个鸠占鹊巢、踩着原配尸骨上位的女人。
也是姜父如今的心头好。
更要命的是,她是姜母的儿媳,姜家的少奶奶。
虽然名分上低唐婉一等,但在姜母眼里,柳氏才是那个听话、好用、能替她打理后院的棋子。
唐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走到案前,伸手拿起那枚朱砂印。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石,那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
她将朱砂印轻轻按在庚帖的一角。
不是盖下去。
只是压着。
像是在安抚一只猛兽,又像是在警告一个对手。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
沉重,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母走了进来。
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缎面褙子,显得庄重而肃穆。
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唐婉时,不带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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