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绣楼的窗棂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昏暗的空间照得惨白一瞬。
唐婉坐在紫檀木案前,膝上的伤处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
但她感觉不到疼。
比起膝盖上的伤,心里的那股寒意更甚。
她低头看着面前摊开的宗谱和那张泛黄的庚帖。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姜母站在案后,一身深紫色的缎面褙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压抑。
她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右手拇指上那枚玉扳指,正随着她指尖的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唐婉的心尖上。
“婉儿。”
姜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之事,你若不盖下这枚印,便是大逆不道。”
她顿了顿,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唐婉。
“姜家的规矩,高于人情。你若连这点孝道都守不住,便不配做姜家的主母。”
唐婉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那笑容浅淡,却透着一股疏离的恭敬。
“母亲说得是。”
她的语调平缓,每一个字都咬得很轻,很柔。
但在停顿之处,藏着不易察觉的冷硬。
“儿媳怎敢违背孝道?”
说着,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枚朱砂印。
那印章冰凉刺骨,上面沾染着昨日未干的血迹——那是柳氏腕上玉镯的秘密,也是唐婉设下的局。
她轻轻转动印章,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粗糙触感。
这一章里,朱砂印不再是旁观者,而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从被动地躺在案头、被悬于半空、压在庚帖一角,此刻终于回到了唐婉手中,染红了指腹。
但这红,不是屈服的红,而是复仇的血。
唐婉深吸一口气,将印章对准了庚帖上的落款处。
就在印泥即将触纸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姜父略显慌乱的声音。
“母亲!婉儿!”
门被推开一条缝,姜父探进半个身子。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闪烁不定。
“父亲?”
唐婉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姜父身上。
姜父快步走进屋内,随手关上了门。
他的目光在唐婉手中的朱砂印和面前的庚帖之间游移,最终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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