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闷得像是要把这座宅子压碎。
姜家主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唐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前,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暴风雨前强行收敛枝叶的孤竹。
她面前摊开着那本厚重的《姜氏族谱》。
封皮是暗红色的锦缎,边角已经磨损,露出底下发白的棉布,那是岁月和无数代子孙指尖摩挲留下的痕迹。
族谱旁,放着那枚朱砂印。
此刻,它静静地卧在一方青石砚台边。
印泥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鲜红,比寻常的朱砂要亮得多,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子妖异的金色光泽。
在那昏黄的烛火下,那红色仿佛在缓缓流动,像是一只尚未苏醒的眼睛。
姜母坐在一旁的高背椅上,一身深紫色的缎面褙子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沉。
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轻轻敲击着扶手。
“啪、啪。”
每一声轻响,都像是敲在唐婉的心头。
翠儿站在一旁,低着头,手里的团扇半天没摇一下。
她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唐婉苍白的脸色,又迅速垂下眼帘,生怕被主母发现了一丝一毫的不敬。
“婉娘。”
姜母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吉时已到,莫要让祖宗等着。”
唐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她伸出右手,指尖微微颤抖,但很快便稳住了。
她拿起那枚朱砂印。
入手冰凉,但那冰凉的触感之下,似乎藏着某种温热的脉动。
她蘸了蘸印泥。
那红色的泥状物沾上指尖,黏腻而沉重,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儿媳,遵命。”
唐婉轻声说道。
语调平缓温和,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但在每一个停顿处,都藏着不易察觉的冷硬。
她将印章对准宗谱上新预留的那一页。
那一页,原本应该是空白的。
现在,那里写着一个名字:柳氏。
那是姜父新纳妾室的姓氏。
按照规矩,正妻需亲自为妾室落笔添名,以示接纳,以全孝道。
若是不接这庚帖,不盖这印章,便是大逆不道,是将姜家置于不孝之地。
唐婉手腕下沉。
动作优雅而缓慢,仿佛在举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印章落下。
“啪。”
一声轻响。
红色的印记在泛黄的纸张上清晰显现。
那是一个完美的圆,中间是一个端正的“姜”字。
鲜红,刺眼,无可辩驳。
姜母盯着那个红印,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她在看什么?
是在看唐婉是否真心臣服,还是在确认这印章是否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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