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
宗祠档案库内的空气凝滞如铅。
窗外日影西斜，将窗棂的影子拉得极长，像几道黑色的枷锁，死死扣在青砖地上。
曹婉坐在紫檀木案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庚帖。
纸面粗糙，带着陈年的霉味。
唯独中间那行生辰八字的位置，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那是邵嬷嬷故意留下的陷阱。
也是陈账房留下的“破绽”。
“主母。”
陈账房站在阴影里，声音细若蚊蝇。
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旧档册，镜片上蒙着一层薄雾。
他不敢看曹婉的眼睛，只是频繁地用袖口擦拭镜片，仿佛那里有什么脏东西。
“这……这是林氏入府前，邵家旁支送来的‘底账’。”
陈账房咽了口唾沫，手指微微颤抖。
“老奴查过，这上面的印章纹路，与邵家旁支常用的私印不符。”
曹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陈账房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上。
那只手，刚才在茶盏边缘，蹭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墨渍。
和邵嬷嬷桌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继续说。”
曹婉的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
陈账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
“这假账本里，提到了一个中间人。”
他翻开旧档，指着其中一行模糊的字迹。
“此人姓周，是邵家旁支在外面的管家。当年林氏的身世污点，便是经由他之手，买通了牙婆，才伪造得滴水不漏。”
曹婉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
周管家。
这个名字，她在曹府的族谱旁支名录中，从未见过。
就像是一个幽灵，只存在于这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里。
“所以，”曹婉抬起眼，眸光清冷，“你是想告诉我，只要揪出这个周管家，就能洗清林氏的清白，也能证明邵嬷嬷的陷害？”
陈账房愣了一下，随即慌乱地摇头。
“不……不是。”
他低下头，声音更低了。
“老奴的意思是，这个周管家，早已死了。”
“死在三年前。”
曹婉的手指猛地收紧。
庚帖的边缘被捏得发白。
死了？
如果中间人已死，那么这张假账本，就是有人刻意伪造，用来嫁祸邵家旁支，或者……转移视线。
“既然人已死，为何还要留在这张纸上？”
曹婉问。
陈账房沉默了。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过了许久，他才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枚从假账本上拓下来的印章。
“因为……有人需要让主母相信，这一切都是邵家在背后搞鬼。”
“而真正的源头，藏得更深。”
曹婉盯着他。
陈账房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在害怕。
怕的不是曹婉，而是那个“更深的源头”。
“你欠邵家的赌债，还了吗？”
曹婉突然问。
陈账房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绝望。
“主母饶命！老奴……老奴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利用我！”
“他们让我做手脚，让我在庚帖上做记号，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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