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
曹府书房暗室，空气凝滞如铅。
铜漏滴答，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曹婉的心尖上。
她指尖捏着那张庚帖，纸面粗糙，缺了八字的那一处空白，像是一只盲眼，冷冷地盯着她。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邵嬷嬷来了。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半扇窗。
靛蓝比甲下摆扫过门槛，带进一股陈旧的霉味。
“主母好兴致。”
邵嬷嬷手里捏着茶盏，眼神浑浊，嘴角却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曹婉没有抬头。
她知道，这是最后半个时辰。
酉时一到，宗谱录入截止。
若不能将林氏的名字写进去，邵家明日便会以“治家不严”为由，撤换她的主母之权。
而今日定下，哪怕是用这种手段，也能稳固她的地位。
“邵嬷嬷坐。”
曹婉语速平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邵嬷嬷身后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一个低垂着头的女子。
新妾林氏。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裙，双手绞在身前，指节泛白。
不敢看人，只盯着地上的砖缝。
“主母说笑了。”
邵嬷嬷轻笑一声，手指在茶盏边缘摩挲，“老奴只是来送一份‘谢礼’。”
她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得方正正的纸条，压在茶盏底下。
那是邵家旁支的欠条。
数额巨大，日期正是三天前。
也就是陈账房提供假证据、邵嬷嬷倒台的那一天。
曹婉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
邵嬷嬷受贿的证据是陷阱，但这欠条却是实打实的利益交换。
邵家旁支要的不是邵嬷嬷的命，而是通过控制曹婉，进而掌控新妾林氏带来的田产收益。
邵嬷嬷不过是个替罪羊，也是棋子。
“邵嬷嬷是想告诉本主母，这张庚帖，录也得录，不录也得录？”
曹婉放下庚帖，指尖轻轻划过那片空白。
触感冰凉。
“老奴不敢。”
邵嬷嬷眯起眼，语气尖细，“老奴只是觉得，这庚帖……有些奇怪。”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那处空白。
“八字全无，犹如无根之木。若是录入宗谱，便是欺瞒祖先。主母身为掌事，难道想担这个罪名？”
曹婉心中冷笑。
她在赌。
赌邵嬷嬷以为她已无路可退。
赌邵嬷嬷不知道，她早已从陈账房留下的墨渍中，窥见了真相的一角。
那抹墨渍，混有朱砂与曼陀罗花粉。
曼陀罗致幻，朱砂入药。
陈账房并非单纯的叛徒，也不是无辜的棋子。
他是一个精通药理与文书伪造的幕后黑手。
他故意留下墨渍，是为了让曹婉发现，从而逼曹婉就范。
或者说，他是邵家旁支的人，一直在暗中操控这一切。
包括邵嬷嬷的倒台，包括陈账房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