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日头正毒。
顾府侧院的待客厢房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宋婉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帕子。
那帕子是上好的苏绣,针脚细密,却掩不住她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箱笼落地的闷响。
新姨娘林氏的嫁妆到了。
翠儿站在门边,脸色有些发白。
她悄悄握紧了袖中那把小剪刀——那是她从厨房顺来的裁衣剪,刃口虽然钝,但胜在隐蔽。
“小姐,”翠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福伯来了。”
宋婉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她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不多时,管家福伯领着一众婆子鱼贯而入。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脸上挂着圆滑的笑,眼神却在满屋子的红漆木箱上扫来扫去。
“大奶奶,老夫人吩咐,新姨娘进门是大事,所有嫁妆需由正妻过目,以示顾府的体面。”
福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敲在鼓面上的钉子。
宋婉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缓步走到那些箱笼前。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红木箱盖。
“有劳福伯。”
她的声音轻柔,听不出任何情绪。
福伯点点头,挥手示意几个粗使婆子打开箱笼。
随着箱盖掀开,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堆满了绫罗绸缎、金饰玉佩,还有几匹色泽鲜亮的蜀锦。
宋婉一件件翻看,动作缓慢而优雅。
每拿起一件物品,她都要仔细查验一番。
这不是简单的清点,而是一场无声的搜查。
她在找什么?
没有人知道。
连福伯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深邃,他在观察宋婉的反应,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
宋婉的手指在一叠精致的绣花鞋上停了下来。
那是林氏娘家特意送来的见面礼,说是为了讨个好彩头。
鞋面上绣着并蒂莲,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只是……
宋婉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只鞋的内衬上。
那里似乎比别处厚了一些。
她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按了按,触感坚硬,不像普通的棉絮。
“这鞋子,倒是精致。”
宋婉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
福伯在一旁赔笑:“是啊,林姑娘手巧,这是她亲手绣的,说是希望能与大奶奶和睦相处。”
和睦相处?
宋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若是真心想和睦,何必在这鞋底藏东西?
但她没有拆穿。
相反,她拿起那只鞋,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檀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霉味。
宋婉假装欣赏鞋面的刺绣,实则用指甲悄悄划开了内衬的一角。
里面的夹层里,藏着一张折得小小的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庚帖。
不是原来的那张庚帖,而是复刻的。
上面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之间写就。
宋婉的心猛地一跳。
原来,顾老夫人并没有放弃。
之前的茶盏灰烬,不过是障眼法。
真正的杀招,藏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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