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日头正毒。
顾府正厅的雕花窗棂紧闭，隔绝了外头的蝉鸣与燥热，却关不住那股子沉滞的檀香味。这味道闻久了，像是一层湿冷的苔藓，悄无声息地爬满人的心口。
宋婉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织金裙，发间只插了一支温润的羊脂玉簪，看似清淡，实则每一处针脚都暗合着“主母”的威仪。
在她对面，林氏刚行完拜见之礼，正有些局促地垂手而立。
那林氏生得娇弱，眉眼间总挂着三分怯意，可此刻，她的绣鞋底里那把磨尖的剪刀，正随着她轻微的战栗，一下下抵着她娇嫩的脚心。
疼吗？
宋婉端起案上的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壁，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母亲。”宋婉轻声唤道，声音柔婉，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新妇初入府，想必是累了。这是儿媳亲手泡的雨前龙井，请母亲过目。”
顾老夫人坐在上首，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那枚象征家族权威的玉扳指。
她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目光在宋婉和林氏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杯茶上。
“罢了。”顾老夫人咳嗽了一声，声音沙哑，“你有心了。”
福伯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圆滑的笑，心里却暗自嘀咕。
他收了林家送来的银子，自然希望这对新人能和睦相处，好让他在中间两头吃香。
可眼下这气氛，怎么瞧着都不像是春风化雨，倒像是冰窖里的寒气在悄悄凝结。
宋婉没有立刻奉茶。
她起身，提着裙摆，一步步走到顾老夫人面前。
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她知道，这一刻，不仅是奉茶，更是立规。
她将茶盏双手递到顾老夫人手中，指尖刻意避开了林氏可能触碰的区域。
“母亲先请用。”宋婉低眉顺眼，语气谦卑。
顾老夫人接过茶盏，并未急着喝。
她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林氏，又看了看宋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婉儿，你也坐吧。顺便，给新媳妇也上一盏。”
这句话，看似随意，实则是个坑。
若宋婉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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