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切进顾府正厅。尘埃在光柱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檀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霉味——那是纸张受潮后特有的气息,此刻却混杂着新茶初沸的清香,显得有些刺鼻。
宋婉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刺绣。那上面绣着的并非繁花,而是几株枯梅,枝干嶙峋,透着股冷硬的劲道。正如她此刻的心境,表面温顺如水,内里却早已结成了冰。
桌上那张红色的庚帖,已经被福伯收走了一半。剩下的半张,还静静地躺在那里,红纸上的墨迹模糊不清,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大奶奶,”福伯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神却飘忽不定,“老夫人吩咐,既然这庚帖出了岔子,为了显出顾府的体面,不如让厨房重新沏一壶好茶,压压惊。毕竟,林家的聘礼还在路上,咱们顾府总不好失了礼数。”
宋婉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眼,目光扫过福伯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又落回那张庚帖上。
福伯的眼神里藏着东西。他在看什么?是在看那变黑的银针是否真的只是巧合,还是在确认她是否已经掌握了什么把柄?
“福伯说笑了。”宋婉轻声开口,声音柔得像是一团棉花,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不过是张纸片,何谈压惊。倒是这茶香,有些太浓了。”
话音刚落,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
顾老夫人拄着拐杖,缓缓走了出来。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白玉簪固定,显得威严而庄重。她的眼神浑浊,却在看向宋婉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祖母。”宋婉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动作标准,挑不出一丝错处。
顾老夫人没有让她起身,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桌上的庚帖:“听说,这帖子有毒?”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但宋婉知道,这是一把刀。婆婆在试探她,是在问她是否已经识破了其中的阴谋,还是在问她是否有能力处理这种“麻烦”。
“是。”宋婉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她拿起那根变黑的银针,放在掌心展示,“银针试毒,确实黑了。儿媳以为,或许是纸张受潮,或是书写用的墨料出了问题。为了两家和气,已命人暂且退回林家查验。”
顾老夫人哼了一声,咳嗽了两下,声音沙哑:“退了?哼,林家那边怎么说?”
“尚未回复。”宋婉如实答道。
其实她知道,林家根本不会回复。或者说,他们巴不得这庚帖被退回来,好顺势将那个女人塞进顾府,再顺便给顾家扣上一顶“多疑”的帽子。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而宋婉,刚刚拆掉了第一块砖,却露出了更深的陷阱。
“既如此,”顾老夫人走到桌前,伸手端起旁边刚斟好的一盏茶,“那就喝口茶吧。这茶,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宋婉心头一跳。
她看着那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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