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更添了几分阴冷。
听雨轩内的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廖婉坐在紫檀木圈椅中,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
盏底沉着几片灰烬,那是昨日祭文与庚帖焚烧后的残骸。
灰白相间,像极了人心被碾碎后的模样。
她并未看那灰烬,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跪在堂下的赵福。
管家赵福此刻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发髻滴落,在青砖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老爷吩咐,柳姑娘身子弱,需静养。”
赵福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惯有的圆滑与推脱,“正夫人若是有空,不如去佛堂为亡妻诵经祈福,莫要在此处耽搁了时辰。”
他在拖延。
也在试探。
廖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生气,也没有怒斥。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示意翠儿上前。
翠儿动作利落地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轻轻放在案几上。
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朱红色的私印。
印纽是一只狰狞的石兽,底座刻着“沈氏清秋”四字。
这是亡妻沈清秋的贴身之物,也是聂府内宅最隐秘的信物。
平日里,这枚印章连同沈清秋的所有遗物,都被锁在聂远舟的书房暗格里,由他亲自保管。
如今,它却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廖婉手中。
赵福的目光触及那枚印章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拍,随即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枚印章一旦公之于众,或者落入御史台手中,便意味着聂远舟与沈家——也就是沈清秋娘家的旧账,将被重新翻出。
而柳如烟入府的背后,藏着的是沈家为了攀附权贵,将女儿当作筹码的交易。
“赵管家。”
廖婉的声音极低,平缓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撒谎。”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枚印章。
“这枚印章,是清秋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是你,亲手交给我的。”
赵福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想辩解,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三个月前。”
廖婉继续说道,语速依旧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精准地刺入对方的软肋,“太医说柳姑娘喜脉已三月。可柳姑娘入府不过三日。”
“这多出来的两个月,你在哪里?”
“你在替谁遮掩?”
赵福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想求饶,但廖婉的眼神让他明白,任何哀怜都是徒劳。
在这个家里,只有两种人:掌权者,和待宰的羔羊。
而他,显然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夫人……”赵福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老奴……老奴不敢欺瞒夫人。”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老奴无能,没能拦住……没能拦住那封信。”
“什么信?”
廖婉追问。
赵福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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