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雨意浓得化不开。
秦婉坐在妆台前,铜镜里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苍白几分。
她指尖摩挲着那张从密室废墟中抢救出来的残页。
纸页粗糙,边缘带着烧焦的黑痕,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嘴。
江南别院、邓柔、挪用公款。
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刀。
翠儿跪在脚边,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
“姑娘,二房那边来了人。”翠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哭腔,“说是……说是来请安。”
秦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残页。
“请安?”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这邓家的规矩,倒是改得快。”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子精明算计的味道。
不是周管家那种唯唯诺诺的脚步声。
而是另一种,更加轻盈,却也更加虚伪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脂粉味扑面而来,盖过了屋内原本清冷的茶香。
邓柔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襦裙,头上插着两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笑得温婉,眼神里却藏着钩子。
“嫂子刚进门,便打扰了。”邓柔福了福身,姿态标准得挑不出错处,“母亲身子不适,让我来看看嫂子可还习惯。”
秦婉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表妹有心了。”秦婉声音轻柔,听不出喜怒,“只是不知,表妹深夜至此,除了问安,还有何事?”
邓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初。
“嫂子这话说的,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她走到桌前,随意坐下,目光扫过案几上的物品。
当她的视线落在秦婉袖口露出的一角纸张时,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半张当票。
持有人:邓柔。
秦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
她没有回避,反而故意将袖口往下拉了拉,让那抹白色更加显眼。
“表妹看什么?”秦婉轻声问道。
邓柔猛地收回目光,脸色有些发白。
“没什么。”她站起身,语气略显急促,“我只是觉得,嫂子初来乍到,许多事情不懂规矩。这邓家大宅深似海,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在威胁。
用长辈的口吻,行恐吓之实。
秦婉心中冷笑。
看来,这邓柔并非无知少女,而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多谢表妹提醒。”秦婉淡淡说道,“只是我自幼在祖母膝下长大,最擅长的,便是记仇。”
这句话一出,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邓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嫂子这是何意?”她厉声问道。
秦婉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半张残页,轻轻放在桌上。
“表妹近日,可是去了江南?”
邓柔盯着那半张残页,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强装镇定,但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懂?”秦婉拿起残页,指尖轻轻敲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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