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往里钻,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秦婉裸露的手腕上。
她手里攥着那支从翠儿处得来的银簪,簪尖已被磨得极细,此刻正抵在掌心,渗出一丝凉意。
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火和淡淡的陈墨味。
周管家就在那扇门后,守着邓家这几十年的烂账。
秦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夫人。”周管家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圆滑笑容,眼神却像防贼一样警惕,“这么晚了,您怎么亲自来了?若是为了明日祭祖的事,二房那边已经备妥了。”
秦婉没有看他,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
案上摊开着《秦氏宗谱·嫁妆附卷》。
这是邓母手中的定罪铁证,上面清晰地写着:秦氏陪嫁水田三十亩,归二房所有。
就在昨日,秦婉还在书房里看着这张庚帖被篡改的痕迹,而今日,它就被堂而皇之地抄录进了宗谱,成了不可更改的法度。
“周管事。”秦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我想核对一下,当初祖父过世时,这笔田产的过户文书。”
周管家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多了几分阴冷。
“夫人说笑了。”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祖父生前并未立下书面遗嘱,所有的分配都是依照族中惯例,由老夫人定夺。这附卷上的记录,便是最好的证明。”
“惯例?”秦婉冷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那泛黄的纸页,“若是惯例,为何祖父口头许诺的那五十亩,会变成三十亩?剩下的二十亩,去了哪里?”
周管家脸色微变,但他很快稳住心神,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夫人是新妇,不懂规矩。祖父虽疼爱您,但家族产业自有其流向。您如今既已入了邓家门,便该安分守己。若再纠缠这些旧事,传出去,恐怕对您名声不利。”
“名声?”秦婉抬起眼帘,目光如刀,“周管事是在威胁我?”
“老奴不敢。”周管家低下头,声音却更硬,“老奴只是提醒夫人,莫要自找麻烦。这宗谱一旦盖上印,便是铁律。即便您今日闹翻了天,也改不了分毫。”
秦婉盯着他看了许久。
她知道,周管家怕的不是真相,而是失去饭碗。
他记得原始底稿,但他不敢说。
因为说了,就是得罪掌权的邓母。
而在邓家,得罪母亲,比得罪祖宗还严重。
秦婉心中一片冰凉,却也彻底清醒。
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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