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被暴雨浸透的邓家大院死寂得可怕。
秦婉扶着墙根,一步步挪向书房所在的偏院。
身上的嫁衣早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粗布麻衣,发髻松散,借着夜色掩护,像一道游魂般贴着阴影行走。
腹中的绞痛还未完全消退,那是方才咬破舌尖、强行装晕留下的后遗症。
但此刻,她顾不得这些。
祖父临终前的嘱托,那三十亩水田的生死,都系于这一夜。
若不能拿到原始地契的副本,明日祭祖,那份被篡改的《秦氏宗谱·嫁妆附卷》将成为铁证,彻底断送她的生路。
书房的窗户紧闭,门扉上挂着沉重的铜锁。
这是邓明亲自落下的锁。
秦婉指尖微颤,触碰到冰冷的铜锁时,心头泛起一丝寒意。
丈夫竟连这点余地都不肯留?
还是说,他早已知晓母亲的算计,并默许了这场围剿?
她没有犹豫,从袖中摸出一枚细长的银簪。
这是翠儿偷偷塞给她的,说是家中旧物,能开老式门锁。
秦婉屏住呼吸,将簪尖探入锁孔。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雨声中极轻,却让她心跳如鼓。
“咔哒。”
一声轻响,锁舌弹开。
秦婉推开门,闪身而入,随即迅速反手关门,将风雨隔绝在外。
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
烛火未熄,案几上还摊开着几本账册。
秦婉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书架最底层的一个暗格上。
那是祖父生前曾无意间透露过的地方,存放着家族早年置办产业的所有底稿。
她踮起脚尖,伸手去够那个暗格。
指尖刚触到木板的边缘,动作却猛地僵住。
一股细微的气流拂过她的后颈。
有人。
秦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她缓缓回头,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窗棂之上。
那扇原本应该紧锁的窗户,并未完全合拢。
而在窗缝之间,插着一根纤细的金簪。
簪头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正是二房表妹苏婉今日入门时所戴的那一支。
秦婉瞳孔骤缩。
这不是疏忽。
这是监视。
有人一直在这里,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甚至预判了她的行动。
那支金簪如同一只冷漠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秦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现在转身逃跑,或许还能保全性命,但那三十亩田便真的成了无主之物。
如果不走,便是自投罗网。
她盯着那支金簪,脑海中飞速盘算。
邓母想要的是立威,是掌控。
若此时惊动外人,不仅拿不到证据,还会背上“私闯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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