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秦婉闺房内的烛火已摇曳如豆。
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翠儿跪在案前,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抬头,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混着窗外渐起的雨声,敲打在人心上。
“小姐,”翠儿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老夫人的人……已经在院外转了三圈了。”
秦婉坐在铜镜前,并未回头。
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底却是一片死寂般的冷静。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镜面,映出那张看似温顺、实则紧绷的脸。
“母亲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而归。”秦婉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她是要搜,还是要拿?”
翠儿咬了咬嘴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小姐,周管家说,这是‘例行清查’,说是怕您藏匿私产,坏了邓家的规矩。可这……这分明是羞辱!”
“规矩?”
秦婉轻笑一声,那笑声极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满室的压抑。
“在这邓家,规矩就是用来压人的鞭子。我若反抗,便是不知礼数;我若顺从,便是自认有罪。”
她站起身,走到案前。
案上铺着的,正是那份《秦氏宗谱·嫁妆附卷》。
经过昨夜墨迹的污染,原本清晰的田亩数目如今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斑,如同某种无法言说的污点,死死地黏在泛黄的纸页上。
这就是邓母的手段。
先毁其形,再乱其心。
只要这卷宗还在,无论字迹是否清晰,它都代表着邓家对田产的绝对掌控权。
秦婉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团墨迹。
纸张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像是在抚摸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翠儿,把玉佩给我。”
翠儿一愣,随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那枚旧玉佩,是祖父留给她的唯一信物,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小姐,那是……”
“拿来。”秦婉没有重复第二遍,眼神冷冽如霜。
翠儿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枚温润的青玉佩,双手递上。
秦婉接过玉佩,并没有将其贴身收藏,而是将其放在了那团墨迹的边缘。
玉佩冰凉,墨迹未干。
两者相触,竟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仿佛水火不容。
就在这时,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寒风裹挟着雨水卷入屋内,吹灭了桌上的半截蜡烛。
两个婆子大步走入,身后跟着满脸堆笑的周管家。
周管家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眼神闪烁,不敢与秦婉对视。
“夫人吩咐,新妇入门三日,需清理内务,以防夹带私货。”周管家搓着手,声音圆滑而虚伪,“还请夫人配合,让老奴等人搜查一番,也好向老夫人交差。”
秦婉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两个婆子手中的搜检工具——铁钳、剪刀、还有专门用来挑开家具缝隙的铁签。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淡的嘲讽。
“周管事好大的威风。”
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只是不知,这搜查的范围,是仅限房内,还是连我的身子也要一并查验?”
周管家脸色一僵,尴尬地笑了笑:“夫人息怒,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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