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暴雨在窗外酝酿，闷雷滚过白府上空，像极了某种不祥的低鸣。
温婉坐在闺房的暗室里，指尖摩挲着那张从柳姨娘手中夺来的庚帖。
纸页泛黄，边缘有些卷曲，上面“酉时三刻”四个墨字，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气。
这不是普通的婚书。
温婉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若是寻常人家，吉时写错不过是疏忽。
但白家不同。
白家的规矩，比这深宅大院里的青砖还要硬，还要冷。
她想起凉亭上柳姨娘那疯魔般的笑容，还有那句“我在乎的是你们谁先崩溃”。
温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想让她崩溃？
她还不至于那么脆弱。
她将庚帖平铺在案几上，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私印碎片。
那是白日里从柳姨娘掉落的那张真庚帖背面撕下的残片。
如今，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
左边的庚帖写着“酉时三刻”，右边的碎片上却隐约可见“亥时”二字。
一前一后，相差整整六个时辰。
温婉拿起铜镜，对着烛光仔细比对。
光晕透过纸背，那些被刻意涂抹的痕迹，竟然显露出了原本的字迹。
不是简单的日期错误。
而是有人，在两个不同的时间点上，签下了两份截然不同的契约。
温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展开随身携带的账本残页，那是她暗中查访所得。
盐商的账目，恰好在这一日有一笔巨大的亏空需要填补。
而填补这笔亏空的，正是白家旁支的一笔巨额资金。
如果今晚酉时成亲，那就是柳姨娘入府的正统时刻。
若是以亥时为基准，那这场婚事，便成了见不得光的私相授受。
温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节奏缓慢，却每一击都敲在要害上。
白老夫人是想用这个错误的吉时，制造一个既成事实。
让柳姨娘以“正妻之礼”进门，从而架空她的地位。
同时，利用这个混乱的时间差，掩盖旁支与盐商勾结的真相。
一旦婚礼举行，族规便成了最好的掩护。
没人敢在婚礼当天质疑主母的权威，更没人敢在喜庆的日子里翻旧账。
这是一步毒棋。
温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香炉里燃尽的檀香灰烬。
那种味道，让人窒息。
“夫人……”
翠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颤抖。
温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进来。”
翠儿端着托盘走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双眼睛里，藏着恐惧，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温婉余光瞥见了她袖口的一抹异样。
那里鼓鼓囊囊的，不像是一个丫鬟该有的样子。
“把东西放下吧。”
温婉依旧看着案几上的庚帖，语气平静无波。
翠儿放下托盘，却没有离开。
她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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