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祠堂的烛火被风压得极低，昏黄的光晕在青砖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更漏滴答，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温婉的心口。
她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膝盖早已麻木，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不肯折断的枪。
面前，白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得飞快，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像是在倒计时。
“婉娘，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老夫人的声音慵懒，带着几分不耐，眼神浑浊却锐利，死死盯着温婉怀中的庚帖。
温婉缓缓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恭敬至极的笑意。
“婆婆息怒。”
她的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在舌尖滚过才吐出来，“儿媳只是觉得，这吉时定得有些蹊跷。”
“蹊跷？”
老夫人手中的核桃猛地一顿。
“酉时三刻，日落西山，阴气最盛之时迎妾入门，这是哪门子的规矩？族谱上可没写过这般荒唐的礼数。”
温婉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儿媳愚钝，也是方才在祠堂前，听闻几位叔伯议论，说江南盐商行贿一案，证据确凿，牵连甚广。”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账本残页，轻轻放在地上。
“儿媳想，或许这庚帖上的时辰，并非随意所写，而是为了掩盖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空气瞬间凝固。
周围的族人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在温婉和老夫人之间游移。
白景琰站在侧后方，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他袖中藏着那张被撕碎的黄历残片，那是母亲临终前留下的最后痕迹。
上面写着：*“庚帖错期，祸起萧墙。”*
他不敢动，也不能动。
他知道，一旦开口，便是站队。
而白家现在的局面，经不起任何一次真正的站队。
老夫人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一张嘴。”
“婉娘，你这是在指控谁？”
“是在指控我白家的家风不正，还是在指控……”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旁边低着头的柳姨娘。
柳姨娘浑身发抖，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那兴奋来得突兀，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贪婪。
她知道那个错误的吉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正妻的名誉受损，意味着家族丑闻曝光，意味着她这个棋子有了翻盘的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是踩着温婉的血肉铺就。
“儿媳不敢。”
温婉依旧低着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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