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滴答。
一声，又一声。
像钝刀割肉。
温婉坐在镜前。
铜镜里的人影有些模糊。
她指尖捏着那枚私印碎片。
玉质冰凉。
上面刻着的江南盐商徽记，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那是三叔白景渊的私印。
也是他勾结外臣、中饱私囊的铁证。
但此刻，这枚碎片不是呈堂证供。
而是引信。
“姑娘。”
翠儿站在屏风后。
声音有些发颤。
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指节泛白。
刚才在回廊上，温婉故意让那声“三叔贪污账目”飘进雨里。
哪怕只是半句。
也足够让某些人睡不着觉了。
翠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是被老夫人安插的眼线。
可今晚，她选择了背叛。
或者说，是求生。
“把庚帖拿来。”
温婉开口。
声音很轻。
像怕惊扰了什么。
翠儿犹豫了一瞬。
目光瞥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远处正厅的方向，似乎有灯火晃动。
老夫人那边，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三房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一旦老夫人得知三叔涉嫌贪墨，为了自保，她一定会先下手为强，清洗三房。
而温婉，就是那个递刀的人。
翠儿深吸一口气。
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柳姨娘入府用的庚帖副本。
原本应该是温婉亲手销毁的。
但现在，它成了新的筹码。
温婉接过庚帖。
指尖抚过上面的生辰八字。
朱砂写的字，红得像血。
“你看好了。”
温婉低声道。
她没有看翠儿。
而是盯着庚帖上的日期。
那是明日迎亲的日子。
也是白家旁支想要彻底架空她的日子。
“母亲说，吉时已定。”
温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可这庚帖上的时辰，错了。”
翠儿一愣。
“错了？”
“对。”
温婉拿起桌上的朱笔。
笔尖悬在纸上。
迟迟未落。
她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等一个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却带着急促。
紧接着，是敲门声。
“大嫂，妾身……妾身有一事相求。”
声音怯懦。
带着哭腔。
是柳氏。
温婉手中的笔，终于落下。
一滴朱砂，点在庚帖的“宜嫁娶”三字旁。
像一颗痣。
丑陋，却致命。
“进来。”
温婉淡淡道。
门开了。
柳姨娘披着薄纱，脸色苍白如纸。
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眼眶通红。
显然，外面风雨大作，让她受了惊吓。
但也让她看清了局势。
她是个棋子。
现在，棋盘变了。
“大嫂。”
柳氏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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