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漏里的水珠滴落，声音沉闷得像敲在胸口。
窗外的雷声滚过屋檐，震得窗棂上的糊纸微微颤动。
白景琰站在火盆前，背影僵硬。
他手中的折扇已经折断，断口处还沾着未燃尽的灰烬。
温婉跪坐在地，膝盖下的蒲团湿冷刺骨。
她看着那堆余温尚存的火灰，指尖在袖中死死攥住那块私印碎片。
冰凉，坚硬，带着三叔白独有的腥气。
“母亲。”
白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眼皮半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烧干净了吗？”
白景琰没有回头。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回母亲，烧尽了。”
他说得很快，语速急促，打破了祠堂里死寂的节奏。
温婉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烧尽了？
若真烧尽了，这火盆里的灰烬为何还在冒着青烟？
那缕青烟扭曲上升，像是一条无形的蛇，缠绕在白景琰的脚踝上。
“是吗。”
白老夫人轻笑一声，笑声干涩。
她手里的核桃停止了转动。
两颗核桃被捏得咯吱作响，那是骨骼受力的声音。
“景琰，你手抖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把钝刀，割开了白景琰维持的表面平静。
白景琰猛地转身，脸色苍白如纸。
他盯着温婉，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警告。
他在怕什么？
怕温婉看出端倪？
还是怕这块碎片落入白老夫人手中？
不，都不是。
他是怕自己连这点最后的控制权都失去。
庚帖已毁，信已焚。
这是白家精心策划的一场清洗。
要把所有污点，连同那个不该存在的旁支痕迹，一起埋进土里。
可偏偏，有人从灰烬里，捡起了石头。
“儿媳失仪。”
白景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颤抖的手指。
他重新转向火盆，弯腰，伸手去拨弄那些灰烬。
动作粗暴，毫无章法。
他想把那些残留的纸屑彻底碾碎，混入泥土，让任何可能的证据都化为乌有。
温婉静静地看着。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那双手曾经握笔批阅族谱，如今却在狼狈地挖掘坟墓。
“三郎。”
温婉开口了。
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吐出。
“庚帖虽毁，但时辰未定。”
她抬起眼，看向白老夫人。
“明日吉时一到，柳氏入门。若是庚帖有误，便是礼法不通。”
白老夫人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温婉，你在教本夫人做事？”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