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带着湿冷的雨意，穿过白府后园的长廊，吹得廊下的灯笼忽明忽暗。
温婉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被水渍浸湿过的庚帖。纸页已经半干，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她看着那上面被强行改动的“酉时三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一张纸，如今不再是羞辱她的凭证，而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刀。
“夫人。”翠儿跪在一旁，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额头上满是冷汗，“柳姨娘那边……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将‘吉时已改至明日午时’的消息递过去了。”
温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眼帘，目光落在亭外漆黑的雨幕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翠儿，你怕吗？”
翠儿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奴婢……奴婢不怕。奴婢只是怕老夫人怪罪下来，连累了夫人。”
“怕就对了。”温婉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石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只有怕，才会露出破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
白景琰披着玄色斗篷，匆匆走入亭中。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袖口处隐约露出一角泛黄的纸片——那是他方才在正厅时，悄悄从黄历残片中撕下的一角，此刻还紧紧攥在他手中，未曾丢弃。
他走到温婉面前，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婉儿，你这是在玩火。”白景琰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警告，“母亲虽暂时哑口无言，但白家的族规森严，你若做得太过，便是抗旨不尊。”
温婉转过身，面对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夫君说笑了。”她轻声说道，“儿媳不过是想让那位柳姨娘，在一个‘合适’的时间，体面地进门罢了。毕竟，若是冲撞了正室，坏了白家的风水，这罪名，恐怕不只是妾室一人担得起。”
白景琰眉头紧锁，他下意识地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似乎想藏起那张残片，却又觉得此举太过明显，只得尴尬地放下手。
“你究竟想做什么？”他追问。
温婉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亭外的更漏。
铜制的更漏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
“时间不多了。”温婉淡淡道，“明日午时，是黄历上难得的‘天德合’吉日，宜嫁娶，宜纳采。若此时柳姨娘还在筹备今日酉时的婚事，一旦被人揭穿，便是欺瞒祖宗，意图不轨。”
白景琰瞳孔微缩。
他终于明白温婉的用意。
她不是在阻止婚礼，而是在制造一个“既成事实”的陷阱。
如果柳姨娘按照错误的吉时准备嫁妆、迎接宾客，那么当真相大白时，所有人都会看到，是她自己违背了礼法，而非温婉从中作梗。
这是一场以退为进的杀局。
“可是……”白景琰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若她识破了你的计谋，不肯按这个时辰行事呢？”
温婉侧过头，看向黑漆漆的花园深处，那里是柳姨娘暂住的偏院方向。
“她不会识破的。”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因为对于柳姨娘来说，能够嫁给白家少爷，是她唯一的生路。而今晚，是她唯一的机会。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过。”
仿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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