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如倾盆之水，将白府笼罩在一片混沌的湿冷之中。
温婉坐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抚过那张被油纸包裹的庚帖。
纸张微潮，墨迹在刚才的水渍晕染下，原本清晰的“申时”二字变得模糊不清，边缘泛着一种诡异的灰黑。
她并不着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她唤来翠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去查今日《通书》，看看酉时三刻究竟宜什么，忌什么。”
翠儿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小姐……若是查出时辰不对，老夫人那边……”
“办完事回来，再怕也不迟。”温婉打断她，目光平静如水，“记住，只查黄历，不问旁人。”
翠儿咬了咬唇，最终低头退下。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在温婉的心头。
她知道，白老夫人之所以敢用这张庚帖，就是赌她不敢明着抗礼，也赌她在短时间内无法找到确凿的证据来推翻这个既定的吉时。
但白老夫人忘了，温婉手中握着的，不仅仅是这张被篡改的庚帖。
还有白家祖辈留下的那些鲜为人知的规矩与禁忌。
只要证明这个时辰是错的，甚至是恶意的，那么这场婚礼，便成了违背天时的谬误。
而在礼法森严的白家，逆天而行，是大忌中的大忌。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有人进来了。
温婉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庚帖轻轻放在桌案上，指尖摩挲着那枚模糊的印章。
“夫人好兴致，这雨夜里的，竟还有闲情逸致对着一张废纸发呆。”
白景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压抑。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衣摆处已被雨水打湿，贴在脚踝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站得很直，像是一棵被风雨压弯却未折断的松。
温婉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夫君怎么来了？外头雨大，小心淋湿了身子。”
她的语气恭敬顺从，挑不出一丝错处。
可白景琰看着她的眼神，却复杂难辨。
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庚帖上，眉头微微皱起：“母亲已经派人去请柳姨娘了。吉时就在酉时三刻，你……可准备好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温婉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原来，在他眼里，这一切不过是“准备”与否的问题。
至于庚帖是否造假，关于时辰的真相，甚至关于柳姨娘的身份，他从未问过，也从未在意。
“我自然准备好了。”温婉淡淡道，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去浮沫，“只是这庚帖上的字迹有些模糊，怕是被人动了手脚。夫君觉得，这吉时……还作数吗？”
她故意将“动了手脚”四个字咬得很重，眼神直视白景琰，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动摇或愧疚。
然而，白景琰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即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
“庚帖已入祠堂，印信已盖族章。”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漠，“在这白家，庚帖便是天命。即便有疑点，也是妇德不修，心生妄念所致。”
温婉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茶盏中的水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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