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婉指尖的血还未干透,朱砂混着血珠,在《嫁妆清册》那页烫金的“田产”二字上晕开。
她没有擦手,而是用那只染血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清单末尾的一行小字。
那是贺家最后的一笔流动资金,原本记在唐氏私账名下,名义上是给唐家娘家还债的“过桥银”。
此刻,这行字在族长冰冷的注视下,成了悬在唐氏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族长爷爷。”
贺婉声音极轻,像是一缕烟,却精准地钻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既然大权已归我,这‘过桥银’便该清算了。”
她抬起眼皮,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唐氏,又落在旁边瑟瑟发抖的赵书吏身上。
“赵书吏,劳烦您再核对一遍。这笔银子,究竟是借给唐家,还是……被唐家吞了?”
赵书吏脸色煞白。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支毛笔,笔尖颤抖,墨汁滴落在案几上,溅起一朵黑色的花。
他想说不知道,但贺婉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鬼胎。
就在这时,库房方向传来一阵嘈杂。
管家带着几个家丁,死死堵住了库房的门。
“大奶奶!”
管家隔着门缝喊话,声音尖利,透着股阴阳怪气的劲儿,“库房钥匙在二夫人手里,她说这是贺家的规矩,未经主母许可,任何人不得擅动财物。”
唐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婉儿,你刚立完誓,就要翻脸不认人吗?”
她用手帕掩住嘴,眼神却如刀锋般刮过贺婉的脸。
“这库房里的东西,每一样都刻着贺家的姓。你如今掌权,自然可以随意处置。但这‘规矩’二字,可不是你说了算。”
她转向族长,哭诉道:“父亲,您看她!才不过片刻,就要夺我贺家百年基业!她这是在逼死我这个做母亲的啊!”
族长眉头紧锁。
他袖中的手依旧握着那枚碎裂的玉佩,掌心刺痛,心中却是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他知道,从今往后,贺家不再是那个温顺的羔羊。
而唐氏,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也终于露出了獠牙。
“哼。”
族长冷哼一声,并未理会唐氏的哭诉。
他看向贺婉,眼神复杂。
“贺婉,你打算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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