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油脂，黏稠且令人作呕。
魏氏端坐在太师椅上，那杯茶已经凉透了。
她指尖的两枚翡翠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那是常年浸淫权术打磨出的光泽。
周嬷嬷跪在一旁，浑身抖如筛糠。
刚才那一撞，不仅撞碎了魏氏的体面，也撞破了季明微最后一点隐忍的伪装。
“大小姐，”魏氏的声音慵懒而威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你今日这般大闹喜堂，若是传出去，季家颜面何存？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季明微垂眸，看着袖中那半块玉佩与庚帖残片紧紧贴在一起。
粗糙的纸纹硌着冰凉的玉石，这是一种奇异的触感，像是在提醒她，真相往往藏在最不堪的细节里。
“母亲说的是。”季明微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是这庚帖之事，关乎季家门楣，更关乎宗法大义。若是不查清，明日谁敢娶季家女？”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魏氏，落在正堂方向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身上。
那些人眼里有好奇，有鄙夷，更多的是看戏的冷漠。
在这深宅大院里，名节是女人的命，也是男人手中的筹码。
魏氏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
信封上落款正是季父生前的字迹。
“既然你要查，本夫人便成全你。”魏氏将信笺轻轻展开，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展示一件精美的瓷器，“这是你父亲临终前留给你的亲笔信。信中早已写明，你并非我亲生，而是外室所出。当年是你自愿让出嫡女之位，以全季家颜面。”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交头接耳，眼神中多了几分轻蔑。
原来如此。
难怪季明微行事乖张，难怪她从未被当作真正的嫡女培养。
原来是庶出，还曾主动让位。
这种污名，比通奸更甚。
它直接否定了季明微存在的根基，将她变成了一个不知廉耻、贪恋权势的小人。
季明微看着那封信，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父亲的字迹，女儿自然认得。”季明微缓缓走出偏厅，一步步走向魏氏。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魏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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