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跪在青砖地上，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
她不敢抬头，只盯着季明微那双绣着金线的鞋尖。
那上面沾了一点刚才烧毁信件时落下的灰。
“嬷嬷。”季明微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耳廓，“你当真以为，主子只让你做这些？”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周嬷嬷紧绷的神经。
她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自己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怕这个看似柔弱的大小姐，看穿了她那点见不得光的贪念。
魏氏许诺的那五十两银子，此刻正躺在她的贴身荷包里，烫得像块烙铁。
可如果季明微把这件事捅出去，这五十两就是催命符。
“大小姐……老奴听不懂……”周嬷嬷声音发颤，试图用卑微来掩饰恐慌。
“听不懂？”季明微冷笑一声，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旁边一直唯唯诺诺的柳管事身上，“柳管事，库房在哪？”
柳管事吓得脸色煞白，连连点头：“在……在西侧偏院，账房后面。”
他不敢看周嬷嬷，更不敢看季明微手中的庚帖。
那张红色的纸页，此刻就像一道催命符。
他知道，一旦进了那个门，就再也回不来了。
魏氏已经派人守住了出口。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带路，魏氏也不会放过他。
“请。”季明微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得挑不出错处，眼神却冷得像冰。
柳管事咽了口唾沫，转身引路。
周嬷嬷还想说什么，却被季明微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
周嬷嬷终于明白，自己不再是执棋者，而是弃子。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瘫软在地。
季明微不再看她，提起裙摆，迈过了那道门槛。
身后传来沉重的关门声。
像是某种命运的审判，正式开启。
***
西侧偏院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樟脑味。
混合着灰尘和霉湿的气息，让人有些窒息。
这里是季家的私库，也是魏氏掌控内宅权力的核心地带。
平日里除了几个心腹婆子，鲜少有人踏足。
柳管事走在前面，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时不时回头偷看季明微，眼神里满是惊恐与讨好交织的复杂神色。
季明微走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庚帖。
粗糙的纸纹硌着她的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这张纸，从最初的羞辱工具，到如今的反击筹码，经历了太多。
它见证了她从云端跌落泥潭，也见证了她一步步爬回高处。
如今，它即将揭开最后一层遮羞布。
“大小姐，到了。”柳管事在一扇厚重的黑漆木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复杂的铜制机括。
这是魏氏特意吩咐工匠打造的，非主母令牌不可开。
柳管事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门锁弹开。
一股更加浓烈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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