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微走出宗祠时，外头的日头正毒。
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这一整个夏天的燥热都榨干。她袖中的庚帖残片贴着腕骨，那点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刚才在祠堂里听到的那个音节，绝非错觉。
“Shen……”
那不是普通的姓氏读音。那是带着某种古老韵脚、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吟。魏氏在恐惧什么？或者说，她在向谁祈祷？
季明微没有回头。她知道，一旦回头，就会暴露自己捕捉到了那丝慌乱。
柳管事走在前面，脚步虚浮，手里紧紧攥着那串铜钥匙。他不敢看季明微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大小姐，库房在西侧，路有些远。”柳管事声音发颤，“夫人吩咐，让您慢慢挑，莫要急坏了身子。”
“慢慢挑？”季明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也好。毕竟这嫁妆单子上，少了不少东西。”
柳管事浑身一僵，差点没站稳。
季明微并未深究。她现在要去的地方，不是库房，而是正堂。
大婚当日，吉时未过，流程不能停。这是季府，也是整个京城贵族圈子里的铁律。若今日不拜堂，明日便是欺君之罪；若今日乱了礼数，便是季家管教无方。
魏氏想支开她，去库房销毁证据。
季明微偏不如她意。
她要利用这最后的半个时辰，逼魏氏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那场本该属于她的拜堂仪式。只要拜了堂，名分便定了。届时，即便有庚帖之变，那也是婚后之事，是夫妻间的纠葛，而非欺君的大罪。
这才是她真正的筹码。
正堂的喜乐声已经响了起来，吹打声震天动地。宾客们都在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季明微踏入正堂时，里面安静得可怕。
魏氏坐在太师椅上，大红织金牡丹袍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她手里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地上那些被踢翻的香炉灰烬不存在一般。
周嬷嬷站在旁边，手指不安地绞着手帕，眼神飘忽不定。
“父亲！”
季明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她径直走到正中央，对着空荡荡的祖先牌位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礼。
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任何毛病。
魏氏终于放下了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季明微，你疯了？”魏氏缓缓站起身，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祠堂未净，先灵受惊。此时行大礼，是想让季家满门蒙羞吗？”
“母亲说笑了。”季明微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女儿只是想履行季府大小姐的职责。既然大婚吉时未到，拜堂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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