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微指尖触到那抹冰凉的蔻丹时，心头猛地一颤。
那只手并未完全探出阴影，只露出半截苍白的手指，指甲上的红艳得像刚凝的血。
它悬在庚帖上方一寸处，似要触碰，又似在犹豫。
“谁？”
季明微声音极轻，却如寒铁坠地。
祠堂内死寂一片，唯有香炉里的烟柱笔直向上，未曾散开半分。
没有人应声。
牌位后的阴影里，那只手缓缓缩了回去，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季明微没有追。
她知道，此刻若乱了阵脚，便是中了魏氏的圈套。
她转过身，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风吹动了烛火。
“母亲。”
她唤了一声，目光投向站在祠堂入口处的魏氏。
魏氏穿着一身大红织金牡丹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祭拜完了？吉时将至，莫要耽误了二小姐的吉期。”
语气慵懒，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漫不经心。
季明微垂眸，看着供桌上那张庚帖。
纸页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父亲生前亲手所写，记载着她季家嫡长女的身份。
如今，它成了公器，也成了众矢之的。
“女儿祭拜完毕。”
季明微抬起眼，直视魏氏，“但在那之前，有一事需请长老们定夺。”
魏氏终于放下了茶盏。
瓷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什么事？”
“这庚帖，”季明微手指轻轻点了点供桌，“字迹虽为父亲亲笔，但其中生辰八字，似乎有些蹊跷。”
此言一出，四周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几位身穿青色长袍的族老皱起了眉头。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凝重。
大婚当日，质疑新娘身份，这可是大不敬。
魏氏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她戴着两枚硕大翡翠戒指的手指，轻轻抚过衣襟上的金线牡丹。
“明微，你胡说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这是你父亲留下的遗物，怎会有假？”
“是不是假，一试便知。”
季明微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她从袖中取出一瓶特制的药水——这是她在库房整理父亲旧物时，偶然发现的。
据说是父亲当年为了鉴别账目真伪，特意调配的显影水。
当时她并未在意，如今看来，或许正是为了今日。
“母亲若信父亲清白，不妨让长老们看看。”
她将药水倒在庚帖的一角。
原本暗黄的纸张，遇水后迅速变色。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迹，如同被唤醒的幽灵，一点点浮现出来。
全场哗然。
魏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死死盯着那张纸，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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