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雨,下得黏稠。
傅沈氏推开卧房门时,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沉水香混合着药味的浑浊气息。傅老夫人靠在床头,面色虽有些苍白,但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亮得吓人。她手里没拿佛珠,而是捏着一只青瓷茶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孟婆婆站在阴影里,紫檀木佛珠在她掌心摩擦,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那声音极轻,却像钝刀刮骨,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夫人醒了?”傅沈氏垂眸,声音平稳无波。
傅老夫人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芭蕉叶上,半晌才冷冷开口:“大逆不道。”
两个字,掷地有声。
傅沈氏心头微动,面上却不显。她知道,这是试探。若她此时辩解,便是争辩;若她沉默,便是认罪。
“儿媳知错。”傅沈氏屈膝,缓缓跪下。膝盖触到冰凉的金砖地面,寒意顺着腿骨向上蔓延。她没有抬头,只是将额头贴在地面上,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孟婆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了。“夫人慈悲,给了你机会。如今柳氏已入府,庚帖也……”
“庚帖呢?”傅沈氏打断了她,语调依旧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嬷嬷说庚帖已毁,可我在火盆灰烬里,摸到了一角未燃尽的红纸。”
孟婆婆的笑容僵在脸上。
傅沈氏抬起头,目光直视孟婆婆那双精明的眼睛:“那上面,除了柳娘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孟氏旁支,代管中馈’。嬷嬷,这可是族规里从未有过的条款。是谁,敢把外人的手,伸进傅家的账本和库房?”
卧房内瞬间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愈发急促,如鼓点般砸在瓦片上。
傅老夫人的手指猛地收紧,茶盏边缘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她终于转过头,死死盯着傅沈氏:“你什么意思?”
“儿媳的意思是,”傅沈氏从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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