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雨,比午后更急。
傅沈氏推开老夫人院落的雕花木门时,那股熟悉的沉水香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霉味。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案头一盏孤灯,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晃。
傅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
她并未看进来人,目光死死盯着桌案上的一叠账册。
孟婆婆站在侧后方,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中那串紫檀木佛珠正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这声音极有节奏,像是在丈量着某种倒计时。
“夫人回来了。”孟婆婆的声音尖细,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正好,有些‘家务事’,还得请您定夺。”
傅沈氏没有立刻接话。
她垂眸,视线扫过桌面。
那里放着一封未封口的信笺,信封上没有写收信人,只盖了一个鲜红的私印。
朱砂色浓郁刺目,如同刚凝固的血迹。
那是傅老夫人的私印。
而此刻,老夫人正在府外闭关礼佛,这枚印章,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除非——有人私自动用。
或者,有人伪造。
傅沈氏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她将袖中那封柳婉儿在迷香作用下写就的密信草稿取出,指尖轻轻摩挲过纸张边缘粗糙的纤维。
那是“迷魂香”燃烧后留下的特殊痕迹,纸页微微泛黄,带着甜腻的腐朽气息。
“嬷嬷说,要定夺什么?”傅沈氏语调平稳,走到桌前,并未行礼,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封信。
孟婆婆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
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自然是纳妾之事。”孟婆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沈氏,你近日管家懈怠,后院乌烟瘴气。今日是良辰吉日,若再拖延,便是置家族颜面于不顾。这庚帖,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说着,她从袖中滑出一张烫金的庚帖,重重拍在桌上。
金粉簌簌落下,落在傅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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