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婆那串紫檀木佛珠在掌心摩擦发出的“咔哒”声,盖过了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瓦片上的闷响。
傅沈氏端坐在正堂主位,指尖轻轻叩击着案几。
那是她无声的倒计时。
申时三刻,纳妾吉时已到。
红绸铺地,喜烛摇曳,将正堂映照得一片猩红,如同即将见血的祭坛。
孟婆婆站在右侧,一身绛紫襦裙,发髻高耸,手中那串佛珠转得飞快。
她今日特意选了这身颜色,意在压过傅沈氏的青金缎袍,宣示新主人的地位。
柳娘跪在堂下,头垂得极低,身子微微颤抖。
她是孟家的旁支,此刻却像只待宰的羔羊,连呼吸都带着怯意。
“夫人,时辰到了。”赵管事在一旁低声提醒,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讨好与试探。
傅沈氏没有立刻起身。
她目光扫过供桌上的庚帖。
那张写着柳婉儿生辰八字的帖子,金粉未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嬷嬷。”傅沈氏终于开口,语调平稳得像一潭死水,“这纳妾之礼,讲究的是‘敬天法祖’。既然要拜天地,不如先请老祖宗的牌位出列,受这一拜。”
孟婆婆动作一顿。
傅老夫人不在府中,牌位一直锁在西厢密室。
这是规矩,也是陷阱。
若按常理,此时应直接由正妻赐酒、赐物,确立名分。
但傅沈氏偏要破例。
她要的不是仪式,是清算。
“夫人说笑了。”孟婆婆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老夫人临走前吩咐,一切从简。何必弄这些虚礼?”
“虚礼?”傅沈氏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供桌前,伸手拿起那枚鲜红的私印。
正是昨日那枚被质疑歪了三度的印章。
“嬷嬷忘了?老夫人的私印,平日由心腹保管。如今嬷嬷代为管家,这印章……便成了‘代笔’的信物。”
傅沈氏将印章重重拍在庚帖之上。
朱砂印泥鲜艳欲滴,正如孟婆婆指尖那抹未洗净的红。
“既然嬷嬷如此尽心,不如由嬷嬷亲自为新人点灯,以示孟家对傅府的‘深情’。”
孟婆婆瞳孔骤缩。
点灯,意味着承认自己是这场婚姻的主导者。
更意味着,她要亲手触碰那象征家族血脉的供品。
“我……”孟婆婆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想起了昨夜赌坊输钱时的慌乱,想起了伪造信件时手抖沾上的朱砂。
那串佛珠,就是在那时,浸透了未干的印泥。
“怎么?”傅沈氏挑眉,眼神如刀,“莫非嬷嬷怕脏了手?”
满堂寂静。
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柳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她看向孟婆婆,又看向傅沈氏,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出声。
孟婆婆咬了咬牙。
她知道,今日若不接这个茬,便是当众打傅沈氏的脸,更是坐实了“不孝”、“跋扈”的罪名。
更重要的是,她必须在新人面前立威,否则日后这后宅,便真成了傅沈氏的一言堂。
“好。”孟婆婆阴恻恻地说道,“既然夫人如此看重老身,老身岂敢推辞?”
她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探向那盏铜制长明灯。
指尖触碰到灯芯的瞬间,一股奇异的辛辣气味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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