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光透过窗棂,被厚重的雨幕滤得昏黄。
柳婉儿住的厢房里,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
傅沈氏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只素白瓷盏。
茶汤早已凉透,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她没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那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
窗外雷声滚滚,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孟婆婆派来的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她们像两尊石像,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低。
傅沈氏抬眼,目光扫过案几上那枚紫檀木香炉。
炉中燃着“安神香”,烟雾缭绕,甜腻得让人发闷。
这是孟家的手段。
用香气迷神,用看守禁言,把柳婉儿变成一座孤岛。
“夫人,”门口的婆子忽然开口,声音尖细,“老奴们奉命看守,不敢离分毫。”
傅沈氏嘴角微勾,笑意未达眼底。
“无妨。”
她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柳婉儿跪在角落,浑身发抖。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傅沈氏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走到柳婉儿面前,蹲下身。
视线平齐,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怕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划过耳畔。
柳婉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夫人……我、我只是个旁支女子,不懂规矩……”
“规矩?”
傅沈氏轻笑一声,伸手挑起柳婉儿的下巴。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在这傅府,正妻说的话,就是规矩。”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案几。
拿起那枚庚帖。
红纸烫金,字迹工整,透着股虚伪的喜庆。
傅沈氏将庚帖展开,放在香炉旁。
金色的粉末在高温下微微融化,散发出一种焦糊味。
“柳姑娘,”她背对着柳婉儿,语气平淡,“你可知,为何今日是你入门的日子?”
柳婉儿愣住,茫然地摇头。
“因为孟家需要你。”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