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后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傅沈氏端坐在正堂那张紫檀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雕花。
窗外雷声滚滚,却压不住屋内那串紫檀木佛珠摩擦发出的“咔哒”声。
孟婆婆站在下首,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浑浊的眼珠里透着算计的光。
她手中捏着一张烫金庚帖,那是柳娘入府的最后凭证。
按照规矩,正妻需亲手接过庚帖,以此昭示对这门亲事的认可。
若拒接,便是失德不孝;若接过,便是默许孟家安插的眼线进入后宅。
这是一道死局。
傅沈氏垂眸,目光落在庚帖那抹刺眼的金粉上。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接纳一个新妾,更是孟家对她管家权的一次试探与蚕食。
“夫人。”孟婆婆的声音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吉时已到,还请夫人接下庚帖,好让柳姑娘拜堂。”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傅沈氏缓缓抬起眼,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庚帖之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孟婆婆一愣,随即冷笑:“自然是柳氏旁支之女,柳婉儿。”
“名字既已写下,便不可更改。”傅沈氏淡淡道,“但《内训》有云,新妇入门,需先侍奉正妻三日,以明尊卑,再拜见长辈。”
孟婆婆脸色微变:“夫人这是何意?新规岂能凌驾于旧例之上?新人需亲近婆母,方能融入家族,这已是祖制!”
“祖制亦需合乎礼法。”傅沈氏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若连基本的尊卑秩序都乱了,这傅府的后宅,恐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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