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铜钟敲响时，空气中弥漫的檀香突然混进了一丝焦糊味。
那是孟氏特意让人在廊下撒下的香灰。
清明前夕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尽，孟家老太君的院落里却已肃杀一片。
唐婉跪在青石板上，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
她身侧，是一碗刚洒出的羹汤。
那不再是第一章里盛在精致瓷碗里的温热液体，也不是第二章溅在裙摆上令人作呕的污渍。
此刻，它只是地面上的一滩浑浊水迹，混合着香灰，散发着一种陈腐的腥气。
这是第六章蒸发殆尽后，残留的最后一点实体。
也是孟氏留给她的最后一道枷锁。
“婉儿，你可知罪？”
孟氏站在廊柱旁，一身绛紫色织金蟒袍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她手指上戴着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正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石面。
她的声音尖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
“祭祖大典在即，你竟敢冲撞长辈，弄脏了老太君必经之路。”
“这不仅是失仪，更是大不敬。”
春桃在一旁急得眼眶通红，想要上前辩解，却被唐婉一个眼神制止。
唐婉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裙摆上。
那里虽然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但那种被污秽浸透的羞耻感，仿佛还黏在皮肤上。
她没有看孟氏，而是看向廊尽头那张太师椅。
老太君坐在那里，面容模糊在一片烟雾中。
听力衰退的老人，听不清细节，只看表象。
孟氏赌的就是这一点。
她利用自己对祭祀礼仪的熟悉，将这场意外包装成唐婉的“蓄意不敬”。
只要定性为“不敬”，唐婉生母当年的病历残页，就再也递不上去。
“母亲说得是。”
唐婉开口，声音极轻，语调平稳。
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没有一丝颤抖。
“女儿知错。”
孟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以为赢了。
她以为只要用规矩压住唐婉，就能彻底掐灭那个庶女眼中的光。
但她不知道，唐婉早已察觉她对自己母亲的敌意，并暗中收集了证据。
更不知道，那枚从祠堂地砖缝隙里抠出来的碎瓷片，此刻正贴在唐婉的心口。
瓷片边缘锋利，上面沾着一点点黑色的墨迹。
那是孟氏昨夜在窗边写字时，不慎滴落的。
字迹虽看不清，但那印章的轮廓，依稀可辨。
那是孟氏娘家的私印。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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