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夕的清晨，孟家主宅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檀香燃了半宿，灰烬堆积在铜炉底部，散发出一种陈腐而沉闷的气息。
唐婉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麻木，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收鞘的利剑。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发间只插了一支普通的白玉簪，低调得近乎隐忍。
这是为了避嫌。
也是为了让那些盯着她的人，挑不出任何逾矩的错处。
孟氏站在供桌后，一身绛紫色织金蟒袍，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手指上戴着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指尖轻轻摩挲着供案边缘，眼神阴鸷。
那碗刚出锅的热羹，正盛在一只白瓷碗中，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的肉香。
那是祭祖前，按古礼需由嫡母亲手奉给长辈的第一口汤。
孟氏端起碗，目光扫过跪在下首的唐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看不惯庶女唐婉近日在父亲面前得宠，更嫉妒那个女人——唐婉的生母，虽出身低微，却总能轻易博得老爷的怜惜。
今日是百年大祭，若此时失仪，不仅自己受罚，更会连累母亲在府中的地位。
唐婉垂着眼眸，不敢直视孟氏手中的那只碗。
她能闻到那股香气，也能感觉到周围族人投来的审视目光。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瞧那裙子，脏成那样……”
“真是没规矩，连个碗都端不稳。”
“听说她最近颇受老爷宠爱，原来如此……”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唐婉充耳不闻。
她闭上眼，在心中默念着那句咒语：
沉默是唯一的反击。
只要她不回应，这些流言蜚语就伤不到她分毫。
直到祭祀结束，人群散去。
唐婉才缓缓站起身。
春桃跑过来，想要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别碰我。”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需要回去处理这一切。
不是为了清洗裙摆，而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风暴。
孟氏已经布好了局。
而她，必须破局。
回到闺房，唐婉屏退左右，只留下春桃一人。
她从袖中取出那张从祠堂带回来的手帕。
手帕上，还残留着昨日那碗羹汤留下的淡淡黄渍。
此刻，在昏暗的烛光下，那渍迹显得格外刺眼。
就像一道伤疤，永远无法愈合。
唐婉盯着那渍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孟氏以为，只要抹去痕迹，就能抹去真相。
但她忘了。
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比如人心里的恨。
比如骨子里的傲。
她将手帕折叠整齐，放入袖中。
然后，她走到桌前，铺开一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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