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夕的雨,下得毫无预兆。
前一瞬还是阴云密布,下一瞬,豆大的雨点便砸在孟氏院落外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雾。
唐婉伏在墙根的泥地里,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
她不敢动。
哪怕膝盖已经麻木,哪怕冷意像针一样刺入骨髓,她也必须像一尊雕塑般静止。
因为墙内,有人。
更准确地说,是有两个声音,正透过那扇半掩的窗棂,飘散在这暴雨夜里。
唐婉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杂草丛生的墙角,落在院中那盏昏黄的灯笼上。
灯光摇曳,将两道影子拉得极长,交叠在一起,暧昧而扭曲。
那是孟氏的影子。
以及一个男人的影子。
那个男人穿着玄色劲装,身形高大,正站在窗前,手里似乎端着什么东西。
唐婉眯起眼,试图看清那是什么。
是酒?还是……
突然,一阵风过,窗户被吹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是脂粉香,也不是酒气。
而是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羹汤冷却后特有的腥气。
唐婉的心猛地一跳。
这味道,和昨日祭祖时,孟氏端在她面前的那碗热羹,如出一辙。
不,不仅仅是相似。
那是同一种配方,同一种火候,甚至……同一种让人喉头紧缩的诡异甜腻。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章里,那碗羹汤盛在白瓷碗中,清澈见底,泛着温润的光泽。
第二章里,它溅在她的裙摆上,变成了一滩污秽不堪的黄褐色污渍。
第三章里,丫鬟春桃用抹布擦拭,水痕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尊严。
第四章里,它在盆中被洗净,变成了冰冷的清水,洗去了表象,却洗不掉耻辱。
第五章里,它被倒掉,顺着排水沟流走,变成了地上的污水,无人问津。
第六章里,它蒸发殆尽,只留下空气里挥之不去的腥气,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而现在,这腥气,再次出现了。
就在孟氏的院子里。
就在她与外男私会的时刻。
唐婉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孟氏如此急于在祭祖大典上打压她。
不是为了立威。
而是为了掩盖。
掩盖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掩盖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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