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余音未散，闺房内的空气却已冷得像浸在冰水里。
唐婉坐在镜前，指尖轻轻抚过发髻上那支素银簪子。
簪头 hollow 的空腔里，那张被水浸湿又晾干的纸条，正紧紧贴着她的头皮。
温热与冰凉交替，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窗外，孟氏派来的婆子已经站了两个时辰。
她们像两尊泥塑，堵在院门口，眼神浑浊而贪婪，仿佛在等一只猎物自投罗网。
唐婉知道，孟氏急了。
那张纸条上的莲花符号，是孟氏私通外男的铁证。
孟氏把它藏在祭服内衬，本意是想嫁祸给唐婉，让她在祭祖大典上失仪，从而彻底断送她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可唐婉偏偏捡到了它。
现在，这张纸条成了悬在孟氏头顶的利剑。
“小姐，该更衣了。”
春桃端着铜盆进来，脸色苍白，声音压得极低。
盆里的水，正是昨日那碗羹汤洗净后的残留。
清澈，却带着挥之不去的腥气。
那是“那碗热羹”最后的形态——污水。
它从瓷碗里的液体，变成裙摆上的污渍，再变成抹布上的水痕，如今，成了这盆倒掉的污水。
唐婉没有看那盆水。
她站起身，任由春桃为她梳理头发。
木梳划过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每一声，都像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
“夫人那边派人来查了吗？”唐婉轻声问。
语调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春桃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们说，要检查小姐的衣物，说是怕沾染了祠堂的晦气。”
唐婉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晦气？
真正的晦气，此刻正藏在她的发间，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不必惊慌。”
唐婉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微凉，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苦涩的回甘。
“把衣服晾出去吧。记得，挂在最显眼的那根竹竿上。”
春桃一愣：“小姐，那些婆子就在外面盯着呢，若是……”
“若是怎样？”
唐婉放下茶盏，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那片阴沉的天空。
“若是她们敢拦，便说是我的意思。让她们看看，我唐婉虽为庶出，却从不避讳任何规矩。”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如钉。
“毕竟，今日是清明前夕，孟家百年大祭。任何一点‘不敬’的举动，都会成为全族议论的焦点。”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捧着衣物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唐婉一人。
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
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檀香混合的味道。
远处，祠堂的方向传来隐隐的钟声。
一下，两下，三下。
沉闷，悠长，像是某种审判的前奏。
唐婉摸了摸发间的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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