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暮色像一层浸了水的灰纱，沉甸甸地压下来。
苏府正院的佛堂里，檀香燃得极慢。
那烟气不是直直上升，而是贴着地面蜿蜒爬行，最后缠绕在苏婉的裙摆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
更漏声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冰棱。
云珠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只托盘，指尖微微发白。
托盘上放着一枚新制的香囊，绣工精细，丝线泛着冷光。
这是关氏派人送来的。
说是新得了南疆的香料，想着姐姐身子弱，特意送来安神。
苏婉坐在太师椅上，目光落在香囊上，没说话。
她看着云珠颤抖的手，又看了看门外渐暗的天色。
今日是家族祭祖的大日，若是此时不发难，日后便再难寻得理据。
但她不能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如泰山。
“姐姐。”
云珠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姨娘说，这香囊里的料子特殊，需得贴身戴着才灵验。”
苏婉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空气里的沉默。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枚沉香木香囊。
冰凉，坚硬。
第一章时，它被递入佛堂；第二章，置于案头审视；第三章，放入袖中贴身；第四章，展示给丫鬟看；第五章，呈给丈夫。
而此刻，第六章，它终于落入了她的手心。
秘密被揭开一角。
苏婉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香囊表面的纹路。
那是关氏最擅长的手段——以退为进，以柔克刚。
她想让她看起来心胸狭隘，容不下这一点点“好意”。
“云珠，”苏婉开口，声音轻柔，字句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你知道这香囊是谁做的吗？”
云珠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
“回……回夫人，是姨娘身边的红袖亲手缝制的。”
“红袖？”苏婉挑眉，“我记得，红袖前几日因偷窃被逐出了府，怎么，如今倒成了关姨娘的心腹了？”
云珠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苏婉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她早就察觉到了丈夫与关氏的私情。
赵清宇表面上对她敬重有加，实则是在掩盖更大的阴谋。
而那封密信，那北地商路的军械交易，幕后推手竟是他的二叔。
关氏，不过是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转移视线、甚至牺牲掉整个家族的棋子。
但现在，这颗棋子试图反扑。
用一枚香囊，用一次看似无害的“关怀”，来试探她的底线。
苏婉转过身，将香囊拿在手中。
她没有打开，而是直接将其握紧。
掌心传来一阵刺痛，那是香囊棱角硌手的触感。
“告诉关姨娘，”苏婉淡淡道，“本宫收到了。只是这香囊香气太烈，本宫受不住。不如，让它去该去的地方。”
云珠愣住了。
“姐姐的意思是……”
“烧了。”
苏婉转身，走向卧房。
“既然关姨娘一片好心，本宫岂能辜负？只是这香囊既已进了我的屋子，便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
这话听着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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