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拍打在苏府柴房斑驳的窗纸上，发出细碎而令人牙酸的声响。
更漏滴答，一声声敲在苏婉的心尖上，像是倒计时的催命符。
她屏退了左右，只留云珠在门外守着，自己则独自站在昏暗的柴房中央。
这里曾是关氏暂禁之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未散尽的檀香余韵。
那缕甜腻的香气，与佛堂里的一模一样，却在这里显得格外阴冷、刺鼻。
苏婉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只被打翻的木箱上。
那是关氏被抄家时慌乱中遗落的杂物。
大部分金银细软已被搜走，唯有这堆破烂，因为不起眼而被遗漏。
苏婉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上面的灰尘。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触碰一段见不得光的过往。
在一堆破碎的瓷片和断发的簪子底下，她摸到了一团焦黑的东西。
那是灰烬。
是昨夜被她投入火盆的那枚沉香木香囊的残骸。
奇怪的是，这团灰烬并没有完全散开，而是紧紧裹着什么东西，硬邦邦地硌手。
苏婉皱了皱眉，用两根手指将那团东西夹起。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清了。
那是一小块烧得发黑的布料碎片，里面包裹着一枚残缺的玉牌。
关氏在被抄家时，为何死死攥着那枚早已烧成灰烬的香囊碎片不肯松手？
此刻，答案就在苏婉的指尖。
她用力掰开那层焦黑的丝线。
“咔哒”一声轻响。
半块青白玉牌掉落在掌心。
玉质温润，即便沾染了烟熏火燎的黑灰，也掩盖不住其原本的质地。
苏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块玉牌的材质，她太熟悉了。
赵清宇贴身佩戴的那枚双鱼佩，前几日不慎摔碎了一块。
他当时脸色惨白，随即让人将碎片收好，说是去修补，再未提起。
可现在，这半块碎片，竟然藏在关氏的香囊里。
而且，在这半块玉牌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
苏婉眯起眼，凑近了看。
那是一个“苏”字。
但不是苏婉姓氏的苏。
而是一个异体写法，笔画间藏着一丝诡异的弧度，像是某种家族徽记的一部分。
苏婉感到一阵眩晕。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赵清宇婚姻中的一枚棋子，用来平衡两家势力的工具。
可如果这块玉牌是真的……
如果关氏手中的香囊，不仅仅是一个传递情报的工具，也不仅仅是一个陷害她的道具……
那么，她与赵清宇之间，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夫人。”
门外传来云珠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爷来了。”
苏婉迅速将玉牌塞入袖中，站起身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那双眼睛，比刚才更加幽深，像一口枯井，看不到底。
门被推开，赵清宇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神色疲惫，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
显然，这一夜的祭祖大典，并未让他轻松多少。
看到苏婉站在柴房里，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情绪。
苏婉微微福身，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