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暮色像一层浸了水的灰纱，沉甸甸地压在苏府偏院的青瓦上。
佛堂里的檀香早已燃尽，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烟，在空气中蜿蜒盘旋，最终消散于无形。
苏婉站在偏院书房的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衬的一处细微褶皱。
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焦黑的沉香木碎片。
那是昨夜火盆中唯一幸存的东西，也是关氏拼死攥在手心、直至化为尘埃也不肯松手的执念。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苏婉掌心，带着余温，烫得人心尖发颤。
“夫人。”
云珠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参汤，脚步轻得像猫。
她低着头，不敢看苏婉的眼睛，声音细若蚊呐：“二爷那边……已经封锁了账房。赵管家说，今日祭祖，一切从简，让咱们先回正院歇息。”
苏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盏长明灯上。
灯焰跳动了一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惊扰。
“歇息？”苏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云珠，你觉得这‘从简’二字，能简得了什么？”
云珠身子一僵，手中的托盘微微晃动，溅出几滴褐色的汤汁。
她咬了咬唇，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夫人，您真的要去书房？赵管家派了人在外头守着，若是被发现……”
“被发现又如何？”
苏婉转过身，水红的比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那是关氏今早特意送来，借送新香囊为名，实则传递情报并试探她反应的物件。
如今，这件衣服正挂在苏婉身后，像一面无声的旗帜，昭示着她与关氏之间那场未竟的厮杀。
“关氏以为，烧了香囊，就能毁掉所有证据？”
苏婉抬起手，将那枚焦黑的沉香木碎片展示给云珠看。
碎片边缘锋利，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未燃尽的丝线痕迹。
“她不知道，这香囊里夹着的，不是私情，而是命。”
云珠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她想起昨日关氏那恭敬却暗藏讥诮的笑，想起那枚看似普通的香囊落入苏婉手中时，那一瞬间的秘密被揭开的一角。
原来，关氏急于在此时见苏婉，并非为了炫耀，而是因为她察觉到了香囊已被拆过！
她怕苏婉从中找出破绽，更怕苏婉将计就计，坐实她谋害主母的罪名。
所以她才故意用这种越界的方式，激怒苏婉，试图让苏婉失态，从而动摇其主母地位。
可惜，她算错了人。
苏婉从未动怒，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这枚香囊一步步变成了铁证。
第一章，香囊被递入佛堂；第二章，被置于案头审视；第三章，放入袖中贴身；第四章，展示给丫鬟看；第五章，呈给丈夫；第六章，投入火盆化作灰烬。
而现在，灰烬之中，留下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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