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穿过窗棂，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拍打在苏府主卧的雕花窗纸上，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
屋内并未点灯，只有佛前长明灯那一豆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冷透的沉香味道，那是昨日祭祖时，苏婉亲手点燃的“沉水香”。烟气袅袅上升，最终消散在冰冷的梁柱之间，只留下一股清苦得让人心头发紧的气息。
苏婉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里原本贴身藏着一枚沉香木香囊，如今却空空如也。
那香囊已在火盆中化为灰烬，连同关氏那份伪造的行踪记录一起，成了过去式。但灰烬虽冷，余温未散。苏婉知道，真正的战场，才刚刚从明处的礼教辩论，转入这暗处的针尖对麦芒。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床帐内侧。
赵清宇就睡在那里。
自从祭祖风波后，这位夫君便再未踏足正房半步。今日黄昏，他虽被老太君责令反省，却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回了卧房。说是为了明日清晨的宗族议事做准备，实则，苏婉不信他会如此安分。
更漏滴答，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苏婉起身，动作轻缓得像一只捕食的猫。她走到床边，伸手挑开厚重的锦缎帐幔。
赵清宇背对着她侧卧，呼吸均匀，似乎睡得深沉。他身上穿着素色的寝衣，腰间那块羊脂白玉佩依旧挂着，只是边缘处那道缺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苏婉的手指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那道缺口，是他在别院留下的痕迹吗？还是途中被人调包？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闻了闻空气中的气味。除了熟悉的沉香，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药渣味。这味道不属于苏府的任何一处药铺，也不属于赵清宇平日使用的熏香。
它带着一种潮湿的、阴冷的泥土气息，像是生长在阴暗角落里的草药。
苏婉抿了抿唇，终于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赵清宇寝衣的后领。
布料温热，贴着肌肤的温度。她顺着领口缓缓向下滑动，指腹感受着织物纹理的变化。直到触到内衬夹层的那道细微缝隙时，她的手指顿住了。
那里有一个凸起的硬物。
赵清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身体本能地紧绷了一瞬，却又强自放松下来，装作熟睡。
苏婉心中冷笑。他的警惕性比她预想的还要高。
她没有停下，手指灵活地探入夹层，捏住那个硬物，轻轻抽出。
是一块碎石。
不大，约莫指甲盖大小，质地温润，色泽乳白中透着淡淡的青灰。
苏婉将它拿到眼前，借着长明灯的光仔细端详。这块石头的材质、色泽，甚至那特有的冰裂纹路，都与赵清宇腰间玉佩上的缺口完美契合。
这是从玉佩上崩落下来的碎片。
但问题在于，这块碎片为何会出现在寝衣的内衬里，而不是在他的随身荷包中，或是别院的某处？
如果是日常磕碰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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