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暮色像一层厚重的灰纱，无声地笼罩着苏府正厅。
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如鬼魅。
空气中弥漫着冷香与檀香混合的气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更漏滴答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
今日是家族祭祖的大日，本该是一派祥和庄重的景象。
可此刻，正厅内的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苏婉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素雅的青色襦裙，发髻简单挽起，只插了一支白玉簪。
她的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沉香木香囊的边缘。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那是她这一路走来的筹码，也是即将引爆这场风暴的火种。
关氏站在一旁，穿着一身水红色的比甲，脸上挂着恭敬却暗藏讥诮的笑。
她双手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盏刚换好的长明灯油。
“姐姐，”关氏声音娇柔，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这灯油有些浑浊，怕是会影响姐姐祭祖时的清净。不如让妹妹重新换一壶？”
说着，她微微倾身，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苏婉放在案头的那枚沉香木香囊。
那香囊昨日被沈清舟摔碎后，又被苏婉拼凑起来，如今静静躺在案上，如同一道未愈的伤口。
苏婉抬眼，目光淡淡地落在关氏身上。
“姨娘费心了。”她轻声说道，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只是这灯油虽浊，却也能照亮前路。正如某些人心中的迷雾，看似浑浊，实则自有其光亮所在。”
关氏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初。
“姐姐这话，妹妹听不懂。”
“听不懂便好。”苏婉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毕竟，有些话，说破了就不美好了。”
此时，赵管家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低声说道：“夫人，老太君和老爷都在偏厅等候，祭祖仪式随时可以开始。”
苏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手拿起了案上的沉香木香囊。
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关氏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以为苏婉是要拿着这残破的香囊去向长辈诉苦，以此博取同情。
若是如此，那她便有了更多的把柄。
一个连丈夫送的贴身之物都如此珍视、甚至因此失态的正妻，如何能统领内宅？
如何能容得下其他女子？
“姐姐这是要带着它去见老太君吗？”关氏故作惊讶地问道，“这香囊已碎，若是传出去，怕是有损姐姐的名节吧。”
周围几位旁支的婶娘们闻言，也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听说这香囊里装了什么东西……”
“是啊，沈少爷昨儿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