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暮色像一层洗不净的陈墨，缓缓浸透了苏府正院的窗棂。
卧房内并未点那等奢靡的琉璃灯，只燃了一盏最寻常的羊角风灯。火光摇曳，将苏婉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身后斑驳的屏风上，如同一只被困住的兽。
她端坐在紫檀木榻上，手中把那枚沉香木香囊捏得指节泛白。
这是从供桌上捡回来的“赃物”，此刻却成了她手里唯一的刀。
香囊上的丝线有些松脱，那是关氏亲手缝制的痕迹。苏婉指尖轻轻摩挲过那粗糙的结扣，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祖母之所以沉默，并非不知其中蹊跷，而是这苏府的烂疮，早已溃烂到了根里。
老太君是在试探，试探婆婆是否知情，更在试探她这个儿媳，究竟是想保全颜面，还是想撕开这层遮羞布。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外头传来管家低低的通报声：“老爷回来了。”
苏婉神色未变，只是将那香囊不动声色地滑入袖中，贴着腕骨放好。
那里有一道旧疤，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正如这深宅大院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脚步声渐近，带着几分急促与慌乱。
沈清舟推门而入时，身上还沾着些许夜露的寒气。他换下了祭祖时的礼服，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眉眼间透着疲惫，却难掩眉宇间的焦躁。
“夫人还没歇下？”
他一边解着腰间的玉佩，一边随口问道，语气自然得仿佛昨夜真的宿在别院，未曾踏足过苏府半步。
苏婉抬起眼帘，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块温润的羊脂白玉上。
玉佩完好无损，只是边缘处似乎多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痕。
“夫君辛苦了。”
她声音轻柔，起身迎了上去，顺手接过他手中的披风，“今日祭祖，劳累了许久。”
沈清舟接过披风，动作有些僵硬。
他并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站在原地，目光闪烁地扫过屋内。
那盏风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清舟，”苏婉唤他的名字，语调平缓，“方才祖母问起，说这香囊……似乎有些特别。”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了那枚香囊。
沉香木的色泽深沉，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沈清舟的目光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像是被那小小的物件烫到了一般。
“你从哪里得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原本温和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苏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关姨娘送来的，说是安神用的。”
她淡淡说道，手指轻轻拨弄着香囊上的流苏，“只是这香气，闻起来有些甜腻，让人心里不安。”
沈清舟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快步走到桌边，端起早已备好的茶水，一饮而尽。
水渍顺着他的嘴角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不过是些寻常香料，夫人莫要多想。”
他放下茶盏，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关氏性子急，许是选料不当。明日我便让她去佛堂抄经，静修几日。”
他在试图用规矩来掩盖心虚。
苏婉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讥讽。
她知道，沈清舟怕的不是关氏受罚，而是怕这香囊里的东西，牵连出别的秘密。
比如，昨夜那个时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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