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修表铺里的光线是冷的,像一层薄薄的霜,铺在堆满零件的柜台上。
沈曼站在柜台前,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拨号界面停留在“110”三个数字上。
她的拇指悬在拨打键上方,微微颤抖。
只要按下去,过去十年的伪装就会崩塌。
报警,说出丈夫的死因,说出林远的威胁,说出那张恐吓信。
哪怕这意味着她将被视为共犯,哪怕这意味着她将失去所有体面。
也好过现在这样,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被那个戴着单眼放大镜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在犹豫什么?”
林远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很轻,带着那种特有的、缓慢的试探。
他没有抬头,手里正拿着一把细小的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齿轮。
他的袖口习惯性地向上一捋,露出布满细小伤痕的手腕。
沈曼没有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按下。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接线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清晰而冷漠。
“您好,这里是110……”
沈曼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她想说“我丈夫死了”,想说“有人勒索我”。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死寂。
就在这时,柜台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是某种机械结构被强行拆解的声音。
沈曼猛地抬头。
林远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镊子。
他那只戴着单眼放大镜的眼睛,正透过镜片,冷冷地注视着她。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推过来一个黑色的录音笔。
“既然你想报警,”林远说,“那就先听听这个。”
沈曼的手指僵在半空。
电话那头还在等待。
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真空,只剩下那支黑色的小盒子,和眼前这个男人深邃的眼眸。
“这是昨晚你丈夫去世前,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
林远淡淡地说。
他并没有播放录音,只是用手指点了点录音笔的顶部。
“当然,还有更早的一段。”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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