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把修表铺的后间仓库隔绝成一座孤岛。
沈曼站在堆积如山的旧钟表中间,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铜锈和潮湿木头混合的味道。这种味道像一层黏腻的膜,贴在她的喉咙口,让她想吐。
林远刚才离开时带走的不仅仅是擒纵叉。
沈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整理前厅柜台时沾上的黑色油污。那是她主动留下的。
为了弥补过失,为了获取更多信息。
她必须做点什么,否则那张字条上的质问会像幽灵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一整夜。
*既然实物证据已毁,你打算怎么证明清白?*
沈曼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开始搬运那些沉重的黄铜座钟。
齿轮咬合的脆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
她记得丈夫死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雨声。
不,那天没有雨。是晴天。
但她记忆里的声音总是混淆。就像这些停摆的时间,混乱地堆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这里很乱。”
林远的声音突然从阴影里传来。
沈曼吓了一跳,手里的座钟差点滑落。
她稳住重心,抬头看向门口。
林远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单眼放大镜。他没有开大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勾勒出他修长的手指和袖口那道磨损的痕迹。
他习惯性地摩挲着袖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可以帮你整理。”沈曼说,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需要帮助。”林远走近几步,脚步声很轻,“我只需要真相。”
沈曼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继续擦拭那台落满灰尘的落地钟。
布料摩擦钟面的沙沙声,成了此刻唯一的对话。
她注意到林远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手上。
那种感觉并不温暖,反而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正在一点点剥开她的皮肤,查看里面的血肉是否新鲜。
她在撒谎。
她知道他在看穿她的谎言。
但她不能停。
只要动起来,只要让自己忙碌起来,她就能暂时忘记那个名字。
忘记那个站在门口的人。
忘记那个让丈夫在临终前露出乞求眼神的人。
沈曼的手指触碰到座钟内部的机芯。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她熟练地拧开背盖,取出卡住的发条。
动作流畅,近乎本能。
这是亡夫教她的。
他说:“修表就是修心。心乱了,表就停了。”
那时候她还笑他矫情。
现在想来,那是一句诅咒。
“这台钟停在九点四十五分。”林远忽然说。
沈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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