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有停的意思。
沈曼站在修表铺的卷帘门前,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冰冷刺骨。她本该回家,回到那个只有亡夫照片盯着她的客厅。但指尖残留的触感让她无法安宁——那张维修单据上,林远手指遮挡过的签名部分,笔锋锐利得像是在划开皮肤。
丈夫写字向来温吞,哪怕愤怒时也带着妥协的弧度。
可那个“远”字的最后一笔,却像是一把手术刀,干脆、决绝,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这不像他。
或者说,不像那个深爱着她、临终前还要为她辩解的丈夫。
沈曼抬起手,指节抵在冰冷的金属门上。门没锁死,只是虚掩着。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机油和旧纸张的气味从缝隙里渗出来。那是时间的味道,也是谎言发酵后的酸腐气。
她推开门。
店铺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在工作台上。光线切割出半明半暗的空间,灰尘在光束中缓慢翻滚,像无数细小的幽灵。
林远不在一楼。
沈曼的目光越过堆满零件的柜台,落在通往二楼的那段狭窄木梯上。楼梯深处传来极轻微的声响。
咔哒。
咔哒。
是齿轮咬合的声音。清脆,规律,像是在倒数。
她迈上台阶。木头发出呻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二楼比楼下更冷,空气凝滞,仿佛时间在这里被抽干了水分。
房间很小,四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钟表。滴答声汇聚成一种低沉的轰鸣,压迫着耳膜。
林远背对着她,坐在那张熟悉的工作台前。
他戴着那只单眼放大镜,背脊微弓,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把细镊子,小心翼翼地探入一只怀表的机芯深处。他的动作极慢,仿佛在拆解一个易碎的梦。
沈曼停下脚步,喉咙发紧。
“你不该回来。”林远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雨太大了,容易感冒。”
“那个签名。”沈曼开口,声音沙哑,“不是他的字。”
林远手中的镊子停顿了一瞬。
仅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