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终于停了，海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林婉站在后台休息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苍白的脸。镜中的女人眼神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感。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指尖轻轻抚过袖口那枚并不存在的徽章——那是她作为策展人最后的尊严。
门被推开了。周凯走了进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审视，像在看一件即将上架的商品。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沙发旁坐下，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婉婉，”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张网，“外面的媒体已经就位了。今晚是《社交隔离条款》生效前的最后一晚，也是你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
林婉转过身，礼貌地微笑：“周总，我还没准备好那份演讲稿。关于那幅画的署名问题，如果不在开场白中澄清，恐怕会引发不必要的误解。”
“误解？”周凯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艺术本来就是主观的。只要观众相信那是你的作品，它就是你的。至于真相……”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林婉紧握的手上，“真相太沉重了，不适合在慈善晚宴上讨论。你只需要念稿子，剩下的交给我。”
林婉没有接话。她知道，所谓的“真相”，在这个圈子里从来不是事实，而是权力博弈的结果。周凯害怕的不是法律制裁，而是失控。一旦那幅画背后的秘密——婆婆旧情人老陈的死因——被揭开，他精心构建的画廊帝国就会瞬间崩塌。
“如果我拒绝呢？”林婉问，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周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婉婉，你忘了吗？昨晚你‘不小心’摔倒了。在你昏迷的那两个小时里，有些程序需要完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到她面前，“签个字吧。这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共同的声誉。”
林婉看着那支笔，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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