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尹婉宁跪在青砖地上，脸颊上的十记耳光早已肿成了两片熟透的水蜜桃，触之生疼。每呼吸一次，面颊肌肉的牵动都像是在拉扯着某种即将断裂的神经。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紫檀木大案上。
案上放着一只封口的锦盒，里面是三千两银票，以及一枚象征着尹家权柄的玉佩。
这是父亲尹老爷给她的“补偿”，也是买断她尊严的价码。
“婉宁，你要明白。”
尹老爷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咳嗽留下的破音。他没有看女儿红肿的脸，而是盯着窗外那连绵不断的秋雨，仿佛那里有什么比亲生骨肉更值得关切的东西。
“你母亲身子弱，受不得惊扰。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尹家的脸面往哪儿搁？你的诰命服虽好，可若背上‘不孝’、‘挑拨骨肉’的名头，圣旨收回是迟早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这三千两银子，够你在府外置办一处宅子，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只要你不闹，不让人听见那些不该听的话，尹家保你一世荣华。”
尹婉宁听着这些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礼貌。
她知道，父亲不是在保护她，而是在清理垃圾。
就像清理掉一件沾了污秽的旧衣，只要洗净了，扔得远些，便当作从未存在过。
“父亲说得是。”
尹婉宁轻声应道，声音低柔得如同春日的柳絮，却字字斟酌。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端庄的脸。
“女儿知错。只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像是真的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只是女儿方才在祠堂，闻见母亲身上有一股浓烈的酒糟味，还夹杂着一股……泥土的腥气。”
尹老爷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终于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胡言乱语。”
他冷冷地说道，“你母亲素来洁身自好，怎会有那种味道？定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才会产生幻觉。”
尹婉宁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指尖。
那帕子上，缠着一根细细的红线。
那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褚明月裙摆上扯下来的。
当时，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