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织，将尹府正厅笼罩在一片灰败的湿冷之中。
堂内并未点灯，只有几盏长明灯在穿堂风中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像极了那些藏在暗处窥探的眼眸。
今日是宗族议事的日子，也是褚明月设局要彻底碾碎尹婉宁尊严的时刻。
尹婉宁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脊背挺得笔直，一身五品诰命服上的金线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
这身衣裳，是她从泥潭里爬出来唯一的铠甲，也是此刻最大的罪证——因为那坛被打翻的祭酒，溅上了她的裙摆。
“母亲。”
尹婉宁开口，声音低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女儿知错。”
她没有辩解祭酒是谁打翻的，也没有指责褚明月的陷害。
她只是认错。
认得如此诚恳，如此卑微，以至于让高高在上的褚明月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褚明月端坐在太师椅上，大红织金襦裙衬得她面色红润，可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她指尖捏着的那方绣鸳鸯的手帕，已被汗水浸透。
“知错？”
褚明月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尹婉宁苍白的脸颊，“你身为庶女，妄图以诰命之身压过嫡出，今日祭祖失仪，惊扰祖先英灵，这便是你的错？”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厉：
“既然知错，便该受罚。十记耳光，不多不少，让你长长记性，也让大家看看，尹家的规矩，不是靠一纸诰命就能凌驾其上的。”
周围亲眷的目光齐刷刷地射来。
有怜悯，有嘲讽，也有幸灾乐祸。
尹老爷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茶盏，咳嗽声断断续续，始终没有抬头看这边一眼。
他在默许。
只要不闹出人命，只要尹家表面的和谐不被打破，他乐见其成。
尹婉宁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
她知道，这一巴掌，必须挨。
而且，要挨得漂亮，挨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只有这样，才能换来暂时的安宁，才能让她有机会……扯下那根致命的线头。
“女儿遵命。”
她轻声应道，缓缓站起身。
动作优雅，姿态恭顺，仿佛不是在受罚，而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两名粗使婆子走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第一巴掌落下时，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尹婉宁的头偏向一侧，发髻微乱，却未散开。
第二掌，第三掌……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落在左颊，皮肉迅速肿胀起来，火辣辣的疼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全身。
但她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她的目光，看似涣散，实则紧紧锁定在褚明月的裙摆上。
那是苏绣的云锦，针脚细密，色泽艳丽。
而在褚明月起身示意婆子退下时，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宽大的袖摆轻轻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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