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织，将尹府后院的青石板路洗得发亮。
廊下的风穿堂而过，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直往人骨缝里钻。
尹婉宁立在禁闭室外的回廊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方素帕。
帕子并不厚，却沉甸甸的，压着她掌心的温度。
那里头裹着的，不是寻常的香粉或脂膏，而是一小撮从祠堂角落铜鼎旁刮起的黑泥。
那是她鞋底沾起、又刻意保留下来的泥土。
腥气极淡，混在陈年霉味与雨水的气息里，若不细闻，几乎察觉不到。
但尹婉宁知道，这味道像极了当年生母咽气时，窗外那场暴雨后的泥泞。
“小姐，真的……要这么做吗？”
翠微的声音有些发颤，目光警惕地扫向紧闭的房门。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满是惊恐。
对于丫鬟而言，主子的争斗是深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尤其是涉及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一旦败露，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尹婉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那扇雕花的木门。
门内静悄悄的，听不见一丝声响。
褚明月被禁足在此，说是思过，实则是在等待一个体面的台阶。
或者说，她在等尹老爷的心软。
可惜，尹老爷今日咳嗽了一整天，连面都没出。
这意味着，默许已经发生。
“翠微，”尹婉宁的声音低柔得像是一声叹息，“你怕什么？”
翠微身子一僵，低下头去：“奴婢怕小姐失手，更怕……脏了小姐的手。”
尹婉宁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转瞬即逝，仿佛被风吹散在雨幕中。
“我的手很干净。”
她说这话时，抬起左手，展示给翠微看。
指节修长，皮肤白皙，没有任何污渍。
除了袖口那一圈暗金色的云纹刺绣，那是五品诰命夫人的标志，尊贵而冰冷。
“倒是你，若是不愿，大可退后一步。”
尹婉宁的目光落在翠微颤抖的肩膀上，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但这关切之下，藏着不容拒绝的寒意。
翠微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没敢后退。
她知道，自己早已是这条船上的人。
退无可退。
“去吧。”
尹婉宁将帕子递过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交付一件易碎的瓷器。
翠微接过，指尖触碰到那团湿润的泥土时，猛地缩了一下手。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气，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但她不敢发出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禁闭室的窗棂边。
窗户半掩着，留了一道缝隙，那是为了通风，也是为了让人能看见里面的动静。
褚明月此刻正坐在妆台前。
她身上那件大红织金襦裙依旧鲜艳夺目，与这阴冷的雨天格格不入。
她手里捏着那方绣着鸳鸯的手帕，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她的脸色比昨日更加难看，眼角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那是过敏留下的痕迹。
自从那坛祭酒泼洒之后，褚明月便一直处在一种焦躁不安的状态。
酸味像是长了眼睛，钻进她的鼻腔，刺激着她敏感的肌肤。
她越是清洗，那味道反而越浓。
如今，这味道成了她身上洗不掉的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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