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宗祠内的空气便已凝重如铅。
雨丝顺着青瓦的缝隙滴落，在石阶上砸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尹婉宁跪在冰冷的蒲团上，身上的五品诰命服依旧鲜艳夺目，只是那云锦裙摆处，还残留着昨日祭酒泼洒后留下的暗黄渍迹。
那是耻辱的印记，也是她此刻最锋利的武器。
她垂着眼眸，目光低垂，不敢直视前方正位上的牌位，更不敢看那些投来的、带着审视与怜悯的目光。
脸颊上的十记耳光虽已消肿，但皮下淤血未散，每一次呼吸牵动肌肉，都会传来隐隐的刺痛。
这种痛楚让她清醒，也让她更加克制。
“大嫂已被押入思过房。”
管家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惊起梁间几只寒鸦。
“老爷有令，无旨意不得放出，违者以乱伦纲常论处。”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在场亲眷心中最后一丝对褚明月的同情。
毕竟，一个被指控“亵渎祖先”、“身带秽气”的嫡母，在讲究礼教的尹家，比死还要难看。
尹婉宁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股子病态的平静。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她扶着翠微——那个此刻终于敢上前搀扶她的贴身丫鬟——站起身来。
动作有些迟缓，仿佛是被这满室的寒意冻住了筋骨。
“姐姐。”
一声轻唤，打破了沉默。
说话的是尹家的三叔公，一位掌管族谱的老者，眼神浑浊却锐利。
“那坛花雕……”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供桌尽头，“既已证明是大嫂失仪打翻，如今该如何处置？”
尹婉宁微微一怔，随即敛衽行礼，声音柔顺得如同春水：
“回三叔公，祭酒乃供奉先祖之圣物，岂可随意丢弃或清洗？”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目光清澈无辜：
“依律，‘污秽’之物需经净化方可重新入列，或……永封不见天日。”
这话半真半假。
若是寻常酒坛，洗净便是；但这坛酒不同。
它在褚明月身上留下了“证据”，又在尹婉宁这里完成了“反转”。
它现在是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信物。
三叔公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其中的利弊。
最终，他挥了挥手：
“那就按规矩办。洗净，晾干，重新供奉。算是给祖宗一个交代，也给大夫人……一个教训。”
“教训”二字，他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尹婉宁心中冷笑。
她当然不会真的去洗那坛酒。
她要做的，是让这坛酒成为褚明月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她转过身，走向供桌。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仿佛在丈量着从生到死的距离。
供桌上，那只被打翻后又重新立起的陶坛，静静地躺在那里。
坛口敞开，里面空空如也。
昨日的酒液早已挥发殆尽，只留下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腐气息，混合着香灰的味道，钻进鼻腔。
尹婉宁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坛身粗糙的表面。
触感冰凉，刺骨。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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