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尹府书房的青砖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秋风卷着枯叶，在廊下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
尹婉宁跪在冰冷的石阶上，身侧是十位面色铁青的宗族长老。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膝前那一滩早已干涸的酒渍。
那是昨日祭祖时，褚明月“失手”打翻的陈年花雕。
酒液浸透了五品诰命服的下摆，金线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尹氏婉宁，身为祭酒主事，竟敢在祖宗面前失仪。”
大长老的声音苍老而严厉，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空气。
“按族规，当罚。”
尹婉宁没有辩解。
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褚明月站在不远处，一身大红织金襦裙，眉眼温婉，手里捏着那方绣着鸳鸯的手帕。
她轻轻拭了拭眼角，声音轻柔却带着刺：
“姐姐莫怪，是我一时心慌，才碰翻了那坛酒。”
“毕竟，姐姐刚得诰命，心浮气躁也是有的。”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
众长老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鄙夷，有怜悯，更多的是一种对庶女僭越的不悦。
尹婉宁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寒意。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悬在半空。
一下。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打破了庭院的死寂。
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嘴角渗出一丝腥甜。
两下。
三下。
……
直到第十记耳光落下，尹婉宁的面颊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她的头埋得更低，声音低柔而克制：
“儿媳知错。”
这十个耳光，打得她头晕目眩，却也让她看清了局势。
褚明月赢了这一局。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十个耳光，是尹婉宁用尊严换来的筹码。
就在最后一记耳光落下的瞬间，尹婉宁借着身体摇晃的姿势，指尖悄悄勾住了褚明月裙摆的一角。
那里，有一根细细的线头。
那是褚明月慌乱中扯断的。
线头的一端，连着一小块织物碎片。
碎片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
不是血，而是胭脂。
尹婉宁的手指微微用力，将那根线头扯了下来，顺势藏入袖中。
动作行云流水，无人察觉。
“既然受了罚，便起来吧。”
尹老爷咳嗽了一声，回避着众人的目光。
他不想再闹下去，更不想让外人看笑话。
褚明月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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