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空气里弥漫着牛骨汤熬煮了十几个小时的腥膻味,混合着不锈钢管道特有的金属冷意。
傅刚站在操作台的另一端,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头顶惨白的日光灯。他左手食指那道陈旧的烫伤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放在满是油污的不锈钢台面上,推到了谢安面前。
“谢师傅,你的滤网坏了?”傅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客气,“还是说,你想在离职前,再‘清理’一下垃圾?”
谢安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文件袋,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
小翠躲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捂住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不敢看傅刚,只敢偷瞄谢安的背影。她记得很清楚,三天前的深夜,她看见傅红袖鬼鬼祟祟地溜进后厨,手里攥着一沓纸,扔进了泔水桶。当时傅刚就在门口抽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脸看不出表情,只有嘴角勾起的一丝冷笑。
“解释一下。”傅刚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谢安的心上,“经侦队十分钟后到。失踪人口科的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你猜,他们先查哪样?”
谢安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查账。”
傅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虚伪而僵硬,像是一张贴上去的面具。“聪明。看来你还没彻底变成鬼。”他指了指文件袋,“这是你们当年的离婚协议。白纸黑字,你自愿放弃所有共同财产。包括……那本存折。”
谢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存折。
那是他最后的一根稻草。傅红袖失踪前,曾偷偷塞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存折,说是拆迁款,让他留着应急。他以为那是前妻留给他的体面,是他在这个肮脏世界里最后的尊严。
“那不是我的钱。”谢安低声说,语气冷硬如铁。
“是吗?”傅刚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动作优雅得像个绅士,“那你为什么要在监控死角翻垃圾桶?为什么要在凌晨两点出现在这里?谢安,你以为你在找真相,其实你只是在找死。”
傅刚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本存折,根本不是傅红袖的。它是我的。”
谢安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他看着傅刚,试图从对方平静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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